楚轩在心里冷笑。送热饭?老子派去的十二个天字号死士,早把他剁成肉酱了。还等得到你善心?
“父皇圣明!”楚轩拱手拍马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狂儿若是能体会父皇这番苦心,也算他没白挨这顿饿。”
窗外。一阵邪风吹开了一条窗缝。卷进一撮冰冷的雪花。落在炭盆里“滋啦”一声化作白烟。老皇帝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貂皮。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嘴里那个饿得啃树皮的废皇孙。此刻正生吞了十万大山里的妖王。带着几千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把北地杀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
京城另一端。镇国公府,东跨院。
屋檐下挂着冰溜子。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屋内没生炭火。冷得像个冰窖。
萧清漪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衣。青丝披散在肩头。她弯着腰。双手死死抓着黄铜脸盆的边缘。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呕——!”她剧烈地干呕着。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铜盆里。
旁边站着个背着药箱的老太医。满脸的老树皮皱纹。头戴乌纱,身上的官服洗得白。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萧清漪伸出来的手腕上。指肚刚一贴上脉搏。老太医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抖。想要缩回来。又不敢。只能硬生生按在脉门上。
脉象如珠走盘。滑数有力。这是滑脉。喜脉。
老太医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两条腿软得站不住。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药箱磕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撞得“叮当”响。
“老大人。”萧清漪直起腰。扯过一条丝帕,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声音像屋外的冰块一样冷。“看出什么了?”
老太医牙齿疯狂打颤。“咯咯咯。”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镇国公的千金。内定的太子妃。大婚前夜被废太孙破了身。现在居然怀了种!
这事要是捅出去,知道内情的人全得掉脑袋!
“大……大小姐……”老太医趴在地上。头死死磕着青砖。喉咙里出破音的哀嚎。“老朽……老朽什么都没摸出来……”“老朽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手也麻了……”
萧清漪把擦过嘴的丝帕随手扔在铜盆里。转过身。凤眼微垂,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老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冷光。
“不。”她一步步走近。绣花鞋踩在老太医颤抖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却吓得老太医差点尿裤子。
“你摸出来了。”萧清漪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鬼魅。“是滑脉。”
老太医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小姐!使不得啊!”“这要是传到宫里……”
“传不到宫里。”萧清漪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锭。当啷一声扔在老太医的药箱上。“这孩子,我要生下来。”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个粗暴撕开她嫁衣的男人。那个把满朝文武当成狗一样打的莽夫。现在被配去了死囚营。
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但没关系。萧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再次翻涌上来的酸水。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天空。五指缓缓攥紧成拳。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掐出了血。
“楚狂。”“你不要的江山。”“我替肚子里这个小的,争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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