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城主府。朱漆大门剥落了几块老皮。冷风卷着冰粒子砸在门环上。啪啪作响。
楚狂大步踩着青石板走过来。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重戟倒拖在身后。戟刃摩擦着坚硬的石板路。犁出一道半寸深的石槽。火星子一路闪烁。
他光着膀子。满身都是北蛮子的碎肉和黑血。滚烫的体温把血水蒸出丝丝白气。整个人像刚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副将陈忠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三步远。
连个大喘气都不敢有。
府内正堂。四个烧得通红的炭盆滋滋冒着热气。驱散了屋里的严寒。
一个穿着绯红官服的钦差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玉茶盏。茶盖轻轻刮着茶沫子。两排带刀的御林军站在两边。手按着腰刀。鼻孔朝天。
“林啸天到底死哪去了?”刘钦差把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热茶溅了几滴出来。他尖着公鸭嗓在大堂里叫唤。
“本官带着圣旨等了半个时辰!”“他林啸天就算是死,也得给本官爬过来接旨!”“北地这群军汉,全是一群不懂规矩的蛮牛!”
“轰隆!”两扇沉重的包铁大门突然炸开。断裂的门栓像利箭一样飞进屋里。直接砸碎了太师椅旁边的一个青花瓷瓶。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冷风倒灌进来。屋里的炭火被吹得猛地一暗。灰烬糊了刘钦差一脸。
刘钦差吓得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官靴上。烫得他直哆嗦。“谁!”“哪个瞎了眼的畜生敢冲撞本官!”
门口的逆光中。一个两米高的魁梧黑影跨过门槛。厚重的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楚狂提着滴血的大戟走进来。身上的肉渣子随着走动往下掉。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出黏腻的吧唧声。
刘钦差的瞳孔瞬间缩紧。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胃酸直冲嗓子眼。差点当场吐出来。他活了四十多年。在京城全见的是涂脂抹粉的斯文人。哪见过这种凶煞。
“你……你是什么东西?”刘钦差手指抖。
陈忠从楚狂身后探出个脑袋。缩着肩膀。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刘大人。”“这位是……楚狂殿下。”
“楚狂?”刘钦差愣了一下。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冷笑。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走到堂中央。腰板挺得笔直。
京官的威风瞬间摆了出来。
“好啊,正找你呢!”刘钦差举起手里的圣旨。大拇指搓着金黄色的卷轴。“废庶人楚狂,你可知罪?”
“擅杀边军大将林啸天!”“拥兵自重,形同谋反!”“陛下口谕,命你立刻束手就擒!”
他指着楚狂脚下的血水。唾沫星子乱飞。“还不给我跪下听旨!”“磕头认罪,本官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楚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跪下?他右腿猛地往前一跨。缩地成寸。宽大的手掌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啸。一把抓住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刘钦差只觉得手里一空。手心被粗糙的绢帛刮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你干什么!”他扯着公鸭嗓尖叫。
楚狂双手握住圣旨的两端。手腕一翻。“嗤啦!”
代表皇权的明黄色绢帛。直接被他撕成了两半。金线断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格外清脆。
大堂里瞬间死寂。陈忠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碎瓷片上。膝盖扎破了也不敢叫唤。
两旁的御林军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停了。撕圣旨?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楚狂把半截圣旨团在手里。走到大戟旁边。用那上好的金丝绢帛。一点一点擦拭着戟刃上的北蛮子肉渣和黑血。血液浸透了黄布。红得刺眼。
“擦脚布。”楚狂把沾满黑血的半截圣旨扔在刘钦差脸上。血水顺着刘钦差的鼻子往下滴。“还挺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