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圆月的山阴,林间繁杂,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这里长满了各种顽强的植物,郁郁葱葱间,有老去的大树横拦路间,化作万般养料。
萤火在飘荡,奇异的植物随着大汉的拨动而荡漾起淡蓝色的光芒。
放眼望去,他的目的地,是一个浅薄的小土堆。
“葛洛莉亚,你看到那几个年轻人了吗?”
亚伯拉罕一手抓着酒瓶,将手中的罗盘放在这个衣冠冢上。
随后,这位上午还冷漠无比的大汉,在此刻露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柔情。
“这里风景很好呢,你说不喜欢在教堂,我只能这么做了。”
亚伯拉罕说着,跌跌撞撞地坐在小土堆旁,视线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边旅馆屋檐下温馨的一幕——那位倔强的少女侧耳倾听着他们的过去。
大热天喜欢戴着围巾的女孩靠在伊瑟琳身边,只不过现在的她,围巾换成了创口贴。
身后,那最后一位不喜说话的女生在抚摸着新月的尾巴,俏脸很是满足,尤其在新月讲到精彩处时。
那向往的眸光仿佛让亚伯拉罕想起刚踏上冒险旅途的他们。
“她们想单独挑战腐朽骑士,年轻就是好,就是自信。。。。。和当时的我们都很像啊。”
“年少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可是。。。。。。我惶恐,葛洛莉亚。”
“当我看到她们和以往那些加入我们探险队的人不同时,我很惶恐啊,葛洛莉亚。”
亚伯拉罕说着,重重地灌了一口酒。
浑浊的土黄色液体顺着衣领滑落在泥土地,他擦了擦嘴角,重新看向那边的屋檐下。
“我,老了。。。。。。菲尼亚斯天赋很不错,而新月来自狐族,他们现在,都很年轻。”
“我常以为我还年轻,但直到我看到那三个年轻人,我才彻底屈服于那句话。”
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是说给土地里那破旧的布条,是在说给周围的萤火,亦或者说给这林间的一切。。。。。。。
到最后,他重新拾起那枚罗盘,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将上边的灰尘抹去。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见到她们提这种要求,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又是一瓶小麦啤酒下肚,借着酒精的麻痹,他摇摇晃晃地再次向远方投去目光。
新月已经讲完了他们的故事,未来的故事只会属于那些年轻人。
“呵呵~葛洛莉亚,你觉得呢?年轻人就应该这么做,勇于探险。。。。。。这才是探险家。”
“可是现在呢?!”
亚伯拉罕的语气骤然冷冽下来,但。。。。。。。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惶恐。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遍布整个天穹的黑色潮汐,和彻底陷入疯狂,甚至求着他们杀死自己的腐朽骑士!
亚伯拉罕双手颤抖地从一旁拿起酒瓶,却现带过来的酒已经被喝光,最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愿意见到她们为此涉险,哪怕这是属于她们的‘心气’。。。。。。可身为队长,这依然是我的选择。”
黑潮。。。。。。将他的‘心气’打散,他也不愿任何人涉险,不愿见到任何牺牲。
“葛洛莉亚,你觉得这个决定如何?”
亚伯拉罕看向手中那被他视若珍宝的罗盘,这是葛洛莉亚的遗物,也是黑潮中的宝藏。
也只有真正踏入骑士道,这枚罗盘才会挥它原本的作用。
可现在罗盘坏了,恰在此时。。。。。。又有三个年轻人想要冒险,单独挑战腐朽骑士。
这让亚伯拉罕感到惶恐,无比惶恐!
罗盘的指针在无序地转动着,伴随着亚伯拉罕的情绪愈激动,上边的指针也越转越快!
“你也不知道吗?好吧。”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罗盘放回衣冠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