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你们躲得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不主动回来领罚,我便亲自登门,挨家挨户找上你们家门,找你们父母、找你们家人好好算账!”
这番话语冰冷决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句句戳中这些混混的软肋。
这群街头无赖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挨打、不怕丢人、不怕吃苦,唯独最怕连累家人、最怕上门追责。他们在外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可心里清楚,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根。
原本已经逃窜出数十米、即将钻进山林的几名混混,听到这番话,奔跑的脚步骤然死死僵在原地。
逃跑?一旦被抓到就要扎五针,还要连累家人被上门追责,得不偿失。
留下?就要跪祠堂、挨三针,受尽折磨屈辱。
两相权衡,极致的恐惧压过了侥幸心理。
几秒的挣扎过后,逃窜的几人满脸绝望,狠狠咬着牙,终究不敢彻底逃离,一个个垂头丧气、蔫头耷脑地折返回来,乖乖站回原地,再也不敢生出半分逃跑的念头,浑身的嚣张戾气彻底荡然无存。
赵文浩冷眼扫那些混混,声线冷冽,继续下令:“你们剩下这几人,安分一点。”
“立刻把你们的领头栓子抬起来,直接前往村里祠堂等着我。”
“我随后就到,别耍花样、不许中途离开。”
剩余的几名混混早已被彻底震慑,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哪怕地上的栓子此刻昏迷不醒、浑身僵硬、体重不轻,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乖乖应声,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架起昏迷的栓子,有的抬手、有的托背、有的扶腿,稳稳将人抬了起来。
一行人不敢耽搁,迈着局促慌乱的步子,朝着李家村祠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行进途中,还有人心存侥幸,一边赶路一边轻轻拍打栓子的脸颊、晃动他的肩膀,低声焦急地呼唤。
“栓子哥!你醒醒啊!快醒醒!”
“出事了!我们要去祠堂受罚,你赶紧醒醒拿个主意啊!”
“别睡了!再睡我们都要遭殃了!”
可无论他们如何拍打、如何呼唤,栓子始终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浑身僵硬,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呼吸平稳却人事不知。
他们无从知晓,赵文浩之前施下的夺魂针,精准锁住了栓子的昏睡穴位与痛觉穴位。
这种精准的古法针灸封穴,极为玄妙,寻常拍打、呼唤、摇晃,根本无法冲破穴位禁锢。没有赵文浩亲自下针,栓子就算睡上三天三夜,也绝对不会自行醒来,只能一直陷入这种深度昏睡的状态,全程被动承受所有后果,毫无反抗之力。
一众混混抬着昏迷的头目,忐忑不安地朝着祠堂赶去,省道之上终于彻底清净。
此刻公路边只余下赵文浩、两名恪尽职守的保镖,还有李村长他女儿李佳。
李村长佝偻着脊背,年纪将近七旬,本就年老体弱,刚刚一路快步赶路背女儿过来,早已累得满头大汗,花白的头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鬓角,粗糙黝黑的脸上布满疲惫,脖颈与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大片。
即便如此,他依旧准备去背起女儿,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是父爱。
刚刚爬上父亲后背的李佳,安静柔弱,宛若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她侧着精致的脸庞,半边容颜清丽温婉,眉眼柔和、鼻梁秀气、唇色温润,若是完整无损,绝对是惊艳乡野的绝色佳人。可另外半边脸颊僵硬死寂,眉眼无法灵动转动,肌肤僵硬紧绷,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让人看着满心惋惜。
双腿膝盖以下被层层厚实的粗麻布严密包裹,一圈又一圈布条缠绕得紧实规整,将双腿完全束缚,无法屈伸、无法落地,常年只能依靠父亲背负、农村没有轮椅,一辈子困于方寸之地,受尽病痛折磨。
几人往村里走去,赵文浩目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心中满是感慨与好奇,压下心中对混混的冷厉,换上几分温和的神色,轻声开口询问。
“村长爷爷,我冒昧一问。”
“姐姐这般年纪,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为何会落下半边脸面瘫、双腿无力无法行走的病根?”
李村长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苍老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无尽的心酸、无奈与疲惫,浑浊的眼底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无力。
他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滚烫的汗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苦涩,缓缓道出实情。
“孩子命苦啊……”
“她前几年的时候,突急性脑梗,送医救治不算及时,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终身后遗症。”
“脑梗淤血压迫面部神经,导致半边脸面神经彻底坏死,永久面瘫,说话含糊、表情僵硬。”
“不仅如此,脑部淤血压迫下肢神经,双腿经脉堵塞、气血不通,彻底丧失了行走力的能力,双脚软弱无力、经脉萎缩,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走不了路了。”
说到此处,老人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这些年,我和他哥带着她跑遍大小医院,求医问药、针灸理疗,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可病情始终没有半点好转。”
“后来四处托人打听、四处求人,听外人说有一种磁疗神贴,专治神经堵塞、面瘫瘫痪、肢体无力,是祖传神药、治病奇效。我便咬牙花了一千五块钱,高价买来这神贴。”
“她双腿包裹的粗布里,裹着的就是这所谓的磁疗神贴,日日贴着、夜夜养护,我天天盼着能有奇迹生,盼着我闺女能重新好起来,能重新走路、能正常说话。”
一千五百块钱,对于靠着几亩薄田度日、家境清贫的农村老人而言,是整整数年的积蓄,是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为了女儿的病,他倾尽所有,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