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顶角监控探头那点电流声,满屋暗沉沉的。
机械音先开口,一字一顿:“你动摇了,动摇的人,说出去的话不值钱。”
沈淮安没答,握杯的手背青筋没退,桌面洇开的茶水痕迹干了一半。
黑暗里站着,谢听狸没慌。
猫的夜视在眼底铺开,满屋的暗一层层退散,她顺着沈淮安刚才的视线落点扫过去,钟芯层深处,巨型摆锤背后,墙体上有一道暗槽。
嵌在暗槽里的,是一只铁箱,箱面挂着锁,黄铜泛着冷光。
“天文双锁箱……”沈淮安终于出声,嗓子哑的厉害,“嵌在摆锤配重铁箱内,锁芯阴阳两枚断印,单印强开,内匣自毁,三秒化灰。”
“另一半在哪。”谢听狸问。
沈淮安看向沈砚辞,停了两秒。
“持印的人……当年跑了,逃去第三城了,他要是还活着,那就是奇迹。”
西装内袋贴身处,沈砚辞没接话,抬手取出一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指腹没抖,动作很稳。
油纸里,半枚断章躺着,断口磨的发亮。
他搁在操作台上,指腹压住,只说了一句。
“我父亲守了它二十四年,到死没敢用。”
变声器的电流声陡然拔高。
“沈淮安,你倒戈了。”
下一秒,配电室方向传来一声闷爆。
整层电缆爆出蓝火,光从门缝底下涌进来,钟房方向火光冲起,浓烟顺着旧井道倒灌,烟气贴着天花板压下来。
“原件烧干净,你们就什么都不是,”机械音一字一顿,“一秒都别想留。”
老旧电缆桥架上,火苗顺着桥架往摆锤层蔓延,热浪扑脸,谢听狸瞳孔缩成一线,烟里那股烧胶皮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波是真要命。
陆燃野把外套往头上一罩,逆着烟冲进配电室。
灭火器砸开闷烧的桥架盖板,火星燎过小臂,他闷哼一声没停手,钳子卡进主电缆,咬着牙一绞。
断口迸出最后一串火星,火头被截在上一层,没再往下蔓延。
他退出来时说,嗓音哑透:“电缆断了,机枢的油温还在升。”
耳机里周照尘同步报数,声音还是温的,语速不慢:“回防已过楼梯间,真空期没了,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火在上层烧,人在楼下堵,箱子在摆锤后面锁着。
谢听狸猫夜视贴上摆锤导轨。
导轨卡槽里,配重铁箱被一枚黄铜卡簧锁死,摆锤摆幅两米余,机枢余温未散,整根导轨在轻微震颤。
卡簧的位置人踮脚够不着,搬凳子来不及,踩着操作台探身进去,摆锤回摆的弧线正好扫过那片空域。
她指尖在导轨上量了三遍,退回来,喉咙发紧。
通风管口木板轻响。
浑身雨水泥灰,断尾黑猫钻出来,瘦的脊背凸出一节节,蹲在导轨顶端,低头看她。
谢听狸张了张嘴,想喊它下来。
黑猫没等她。
它蹬着摆锤铜臂跃上去,爪子扣进铜锈,随摆锤荡出去,荡到最高点整条身体在半空拉平,四爪踏落。
咔。
卡簧崩出卡槽,脆响极轻,弹进黑暗里,黑猫被反震力掀向导轨外侧。
谢听狸扑过去。
半空接住,怀里的猫瘦的硌手,心跳快的发烫,断尾在她小臂上扫了一下,无力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