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野从后视镜里看她:“怕钟声?”
“钟声是响给活人听的,”她摇头,“猫躲的东西,在墙里。”
周照尘举起望远镜,楼顶两组探照灯交叉扫掠,光柱切雨,墙根拉了一圈预警线,线头接进楼体,楼内一点声响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语速平稳:“探照灯两组,高压线一圈,楼里没有声音,整栋楼,没有一只猫,没有一处爪印。”
安静的反常。
谢听狸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笔尖蘸着车内昏光,群猫历年在外墙避雨的落脚轨迹,被她一条条往上叠。
哪段窗沿被踩的发亮,哪道檐角留过爪磨的浅槽,全记在本子上。
笔尖停在西墙高处。
“这里,通风百叶窗,锈皮封死,”她把本子转过去,“进气口,没有药味,整栋楼唯一干净的口子。”
她抬眼:“猫上的去的地方,人也上的去,猫不走的楼道,人更不能走。”
对讲机忽然自己响了。
电池刚拔,杂音却先爬出。
“雨棚下,车牌尾号037,车上四个人,一只猫,”机械音逐字报出。
车内瞬间没人出声,谢听狸后背发凉,脑子嗡的一声,cpU直接烧了,这哪是全知,这是全被扒光了。
陆燃野指节抵住方向盘,一动不动。
“钟楼的门,只从正门开,”机械音断了。
楼顶探照灯同步加速,两道光柱扫掠频率陡提,正面任何移动,都会先撞进灯光,再撞上预警线。
陆燃野咬牙:“这波躲不过去?”
周照尘推了推眼镜,轻声开口:“它报的太全了,全知的人,不需要报。”
谢听狸转头看他,镜片后那点浅痣随笑意微动。
“它是在敲门,看我们慌不慌,”周照尘主动按下通话键,语气温缓,“东侧巷口,凌晨三点换防,你们记错了,我们打算三点二十从东墙进。”
一个错误的时刻,一个故意说错的进入方向。
他不求对方信,他只数。
机械音接话前,固定两秒延迟,一次不多一次不少,从不质疑信息来源。
三次来回后,周照尘挂断,转向沈砚辞。
“它不是全知,它是转述,”他竖起一根手指,“视线调度走固定探头,指令上传再传回,一来一回两秒,载波里残留的高频共振,和那枚陶瓷芯片同源,反切频段路径,锁了。”
沈砚辞看了一眼腕表:“说方案。”
“喂它一个假方向,让它自己把守军挪开。”
陆燃野已经下车,抛绳枪架上车顶,第一发缆绳射出,半空被探照灯光柱扫过,钢缆表面反光,他立刻收线。
“灯扫到钢缆会反光,”他抹了把脸上的雨,重新校角,“等背光。”
谢听狸爬上车顶,趴在他旁边数灯。
两盏灯交叉一周十九秒,重叠盲区每次出现四秒。
她翻速写本,群猫历次攀爬外墙的记录摊在雨里,每一个起跳点,全卡在灯背光的那四秒里。
“猫等了几年的时机,”她把起跳点画给陆燃野,“就在这两个四秒。”
第二发钢缆射出,钉进西墙承重檐角,铁器咬进砖石的闷响被雨声吃掉。
突击开始。
陆燃野借第二个四秒盲区荡缆上墙,四肢贴墙动作极快,攀至预警线馈线接点,绝缘钳合拢,主馈应声而断。
楼顶一盏探照灯熄灭。
封锁圈破了第一角。
对讲机里机械音调子陡变,急令封锁人员压向东侧~正是周照尘喂进去的方向。
脚步声、口令声、对讲杂音,全从东侧楼道涌去,西墙至楼道防线,空出真空。
周照尘看着秒表,轻声报数:“三分钟,它自己把人挪开的。”
沈砚辞先上缆,谢听狸跟着,雨浇在后颈,她抠开锈皮,指缝簌簌掉锈渣,通风百叶窗内格栅早已朽空,一抠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