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当年左若童坐在自己对面,心平气和与他探讨三重通天大道、修行真谛的种种画面。
那些对话历历在目,那人的风骨气度和求道之心,还有左门长坦荡的身姿……
依旧清晰鲜活,可终究物是人非故人已逝,再也无从相见。
触景生情睹事思人,刘熠望着跪地忏悔、耗尽余生赎罪的李慕玄。
心底感慨万千,轻声自语说道。
“左若童一生慕玄,李慕玄一生若童……可叹,可叹啊……”
左若童穷尽毕生心血,追寻的是一个“玄”字。
那是逆生三重的终极奥秘,是肉身成圣的通天大道。
是他作为三一门门长,毕生坚守,毕生求索的执念。
左若童一生潜心证道。哪怕前路渺茫、无人佐证,也从未停下脚步。
而李慕玄,是他晚年求道路上遇到的天赋最高,也最让他惋惜的孩子。
左若童惜才爱才,他知道李慕玄那得天独厚的资质,一次次为他破例包容,一次次给他改过自新、回归正途的机会。
他外表高冷严苛,恪守规矩,可他的内心却早已心软。
说到底,他只是盼着这个天赋卓绝的孩子,能放下顽劣走回正途。
反观李慕玄这一生,他穷尽一生的挣扎,活的不过是“若童”二字。
李慕玄这辈子活得像刺猬,嘴上永远不服软。
可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左若童是他唯一的榜样。
左若童一生困在求道的“玄”里,为修行探索一生。
李慕玄一生困在性格的“童”里,为亏欠愧疚一生。
场中,压抑许久的陆瑾,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跪地不起的李慕玄身旁,抬手重重拍在了李慕玄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但这一掌之中没有半分刻骨仇恨,没有半分杀伐恶意……
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以及藏在心底,那种难以言说的惋惜与悲凉。
跪在地上的李慕玄,微微偏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侧的陆瑾。
他眼底通红满脸血污和泪痕,姿态狼狈又卑微,只剩满心的愧疚与自责。
陆瑾低头注视着这个让许多师兄弟不在了的人。
让他素来沉稳的声音微微哽咽,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冰冷漠然。
“李慕玄,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你这个混蛋……你明明什么都明白……你明明知道该怎么选!”
“可你偏偏任性妄为,一次次选错道路,一次次把所有人拖入深渊!”
“你是所有灾祸的源头!”
“如果不是你,三一门的师兄弟不会死!”
“师父他老人家根本不会突破逆生三重!”
“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但凡你当初安分一点、收敛一点,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陆瑾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面对陆瑾的指责,李慕玄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任何辩解。
他只是埋着头死死咬紧牙关,任由泪水不断滑落,身体微微颤抖,默默承受着所有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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