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兴站在那条山间小道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一秒他还在丹噬反噬的极致剧痛里苦苦挣扎。
浑身经脉寸寸碎裂,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彻底走向消亡的绝望。
可下一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撕裂感、所有濒临死亡的冰冷……
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本包裹着他的无边死寂黑暗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唐门后山最熟悉的一片山林景色。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暖洋洋的。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味道。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还有山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混在一起听着让人心里踏实。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唐妙兴根本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幻境。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年轻、结实的手。
他翻过手掌看了看掌心,掌纹清晰而深刻,练功磨出的老茧还在。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紧绷。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前那个年轻人就用手在他眼前来回晃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躁:
“妙兴师兄?你怎么了?傻站着干嘛呢?”
唐妙兴愣愣地看着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年轻时候的张旺。
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冲劲儿。
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皱着眉头,像是随时都在操心什么事。
唐妙兴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
可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又觉得不太对劲。
张旺见他不说话更急了。
“马上就要上晨课了,大家都往演武场赶了,就我们两个还卡在这后山山道上。”
说完这句话,张旺上下仔细打量了唐妙兴两眼。
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还有些许失神的模样。
自顾自地猜测起了原因,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我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跟刘熠大哥一起喝酒,喝多了没缓过来吧?”
“我昨天就劝你少喝点,你非要跟刘熠大哥拼酒。”
“这下好了,第二天早起都缓不过神来了。”
说到这里,张旺双手往腰间一叉,摆出一副无奈又认真的样子。
继续对着唐妙兴叮嘱催促。
“我跟你说啊妙兴师兄!现在虽然是过年期间,宗门特意给我们这些弟子放了假。”
“允许我们好好休息放松,但唐门的规矩从来不会因为假期就松懈!”
“尤其是每日的晨课,雷打不动照常进行。”
“不管刮风下雨、过年过节,都没有例外。”
“洪老那个人你也清楚,最是严苛古板,眼里容不得半点偷懒懈怠。”
“咱们平时训练松懈一点都会被他狠狠训斥,更别说明目张胆迟到早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