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茶碗盖碰着碗沿的轻响。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落在田晋中的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声响不大,却刚好压过了山里的风声。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田晋中的耳朵里:
“晋中,和你大师兄说了绵山的事了啊?”
田晋中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啊,说了……”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瞬间脸都白了,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大殿里冲了进去,“噗通”一声,猛虎扑地。
跪在了张静清的面前,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慌的不行,话说得磕磕绊绊。
“师父!弟子……弟子知错!弟子不该偷偷联系大师兄!不该把绵山的事告诉他!求师父责罚!”
他做好了挨罚的准备。轻则罚抄百遍道经,重则禁足后山,哪怕是挨顿戒尺,他都认。
可预想中的训斥没等来。
张静清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碗,掀开碗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熏得他半眯起眼,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田晋中一眼,更没半分生气的样子。
直到碗里的茶喝下去小半,他才淡淡撂下一句。
“行了,起来吧,多大点事。下去吧,把栏杆擦干净。”
田晋中愣了,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张静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您……您不罚我?”
“罚你什么?”张静清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大师兄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就算你不告诉他,他知道了这件事,也照样会来。与其让他瞎跑,不如让他知道清楚。”
田晋中这才反应过来,师父早就料到了,根本就没真的怪他。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静清鞠了一躬,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出去,继续擦栏杆去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龙虎山风光,手里的茶杯轻轻转着,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前阵子,吕家的人来龙虎山拜访,把刘熠在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张静清当时听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回想起刘熠下山之前的那晚,说出的那些志向。
他的大徒弟,做到了!
“不愧是老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