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在三一门古朴清幽的上院小住了几日,刘熠已将各处路径摸熟,也与门中不少师兄弟打过照面。
最投缘的,还是初入山门时迎接他与师父的水云与长青两位师兄。
两人年纪比他稍长一些,性格十分豪爽。
这一日,三一门上下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庄重气息。
“今日是师父正式收徒的日子。”长青引着刘熠往主殿方向去,边走边低声说道。
“瞧见殿里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了么?他叫陆瑾。”
刘熠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大殿内,香案庄严,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肃立一旁,而他身边,站着个身穿崭新米白色小道袍的男孩。
男孩站得笔直,小脸紧绷,努力做出严肃模样,但那双眼睛里,仍透着几分紧张与好奇。
“陆家可是有名望的大家族,陆家家主与咱们掌门是多年的好友。”长青继续道。
“把孩子送到山上,是信得过掌门,也是盼着他能在这里修身养性,学些真本事。”
一旁的水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三一门弟子特有的自豪与严谨:
“三一收徒,向来不只看根骨天赋,更重心性。”
“一般会先让那些有意拜师、又有些资质的孩童在下院待上一段时日。进行洒扫、劳作,既是磨砺,也是观察。”
“心性纯良、踏实稳重的,才会被带到上院来。这时,便会请其父母上山,由掌门或门内长辈亲自说明本门修行要点、其中艰苦。”
“若父母无异议,孩子自己也坚定,这师徒名分才算定下。”
说到此处,水云皱了皱眉,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与陆瑾同批到下院的,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刘得水,另一个,叫李慕玄。”
“刘得水,性子太过执拗,认死理,不知变通,掌门观之,认为其心性与我三一的宗旨不符,便安排他去了燕武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陆瑾心性稳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量力而行,待人接物一片赤诚。”
“唯独这个李慕玄……”水云摇了摇头,“我不喜此人。太会伪装,像戴了张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扮成别人想看的模样。”
“长青师兄,你打听来的那些,也说与刘师弟听听。”
长青点点头,接口道:“我特意去了一趟他家乡,这李慕玄在那边,有个诨号,叫‘恶童’。”
“听闻在家中便是小霸王,顽劣异常,招惹是非。可自从到了下院,却陡然转了性子,规矩老实,勤快寡言,简直判若两人。”
水云哼了一声:“如今还在下院里待着呢。真不知掌门会如何安排他。”
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刘熠听着,心中不禁笑道,这不“魔丸”吗?不知道“灵珠”身在何方了。
他这念头一闪而过,视线已转回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内。
收徒仪式已然开始。
陆瑾的父亲陆宣被请至上座,位于左若童左侧。
左门长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洁白道袍,白如雪。
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耳中,向小小的陆瑾讲述三一门的门规戒律、修行路上的清苦与孤寂、逆生之道追求的境界。
那孩子听得极其认真,时而用力点头。
仪式简洁而庄重。
末了,陆瑾跪拜叩,奉上拜师茶。
左若童接过,喝了一口,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