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眼睛一瞪:“胡闹!你师兄收拾行李,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不是有晋中在吗?用得着你?”
“给我老实待着,金光咒练不到收放随心,哪都不许去!继续打坐!”
张之维肩膀一塌,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他偷偷向刘熠投去一个“师兄救我”的眼神。
刘熠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轻轻摇头。
离开天师殿,刘熠回到自己厢房,开始简单收拾行囊。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当年父母给自己准备的钱他一分没花,一直留在包里。
他从床底一个带锁的小木箱里,取出一沓厚厚用油布包好的信件。
这是十年来与父母,以及后期转到阳城的喜梁、四年前嫁出去的张芳的所有往来书信。
纸张已有些黄,边角磨损,但每一封都保存得极好。
他轻轻抚过最上面父母熟悉的字迹,又翻到后面喜梁那些透着大大咧咧的问候,张芳关切的叮嘱。
心中归家之意更浓,隐隐激动起来。
下午,轮到他与另外几位师兄弟当值,负责清扫敕书阁。
敕书阁是天师府重地,收藏着历代道经典籍、法箓符图,平时看管严格,清扫也需格外仔细。
刘熠负责二楼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多是些年代久远的经卷,最早能找到唐代时期的经文。
他拿着鸡毛掸子,轻轻扫去书架的积尘。
阳光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的灰尘,也照亮了那些古籍。
当他清理到一处摆放着不少唐宋时期印本的书架时,目光扫过两本并排的厚册。
一本是《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另一本是《醮三洞真文五法正一盟威箓立成仪》,都是唐代刊印的古籍,保存状态良好。
就在这两本经书之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暗黄色边缘。
刘熠有些好奇,小心地将两本厚重的经册稍向外挪开些许,手指探入缝隙,轻轻抽出了那样东西。
入手是一本薄薄的、无名册子。
封皮是某种略厚的暗黄色纸张,没有任何题签或纹饰,边缘已有磨损,纸张黄严重,看起来年代应该和两本经书差不多。
他轻轻扫除着册子上的灰,走到窗边光线更好的地方,小心地翻开。
扉页之上,是五个墨色沉郁的竖排大字:
五雷天心诀
刘熠心中一动。
雷法?
天师府以金光咒、雷法着称,但这本《五雷天心诀》似乎未在府内公开传授的典籍中见过。
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并非寻常功法那种直接阐述原理或行炁路线的文字,而是用稍小些的字迹,写了一段类似歌谣的内容:
“树叶儿沙沙遮窗棂,
娘的话儿要记清,
天灵山中寒冰坠,
神堂门里满天星,
雷滚滚雨纷纷,
涌泉池内深又深,
东屋点灯西屋亮,
子午卯酉不离分。”
语句直白,读起来有些童谣的味道,但细看起来,又隐隐透着某种意象乃至修炼关窍的暗示,与正统道经的表述方式大相径庭。
刘熠微微蹙眉,觉得这更像某种秘传口诀或隐喻。
他快翻到册子最后一页,在末尾空白处,看到一行小字落款:张子凡。
张子凡?
刘熠搜索记忆,府中前辈高功、历代祖师名讳中,似乎并无此人。
他将册子合上,心中念头飞转。
无论是名称还是那段口诀,都暗示这与雷法有关,而雷法正是天师府看家本领之一。
此物出现在藏经阁,是机缘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略一思索,刘熠握着这本无名册子,心中打定主意——此事非同小可,既是在天师府藏经重地现的雷法秘册,理应第一时间禀报师父。
等清扫工作完毕,便去寻师父说明此事,也问问师父是否知晓这本秘册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