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原本升空的巨鼎在半空中猛然调头,带着更狂暴的气势笔直砸落。
吴娘子眉梢微挑,脚尖轻点地面,堪堪避开坠击。
轰!
巨响震耳欲聋,尘土飞扬。
金鼎深深嵌入地面,三足生根,纹丝不动。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吴娘子长袖一挥,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射向鼎口。
与此同时,鼎内人影暴起,凌空一脚狠狠踹在鼎身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闷响,那沉重无比的金鼎竟被这一脚踢得倒飞而出,在半空旋转几圈后,精准无误地扣在了另一道身影头顶。
吴娘子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缩头乌龟。”
而那被扣住的鼎盖并未静止,反而开始疯狂旋转,裹挟着刺耳的风啸声,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朝着吴娘子碾压而去。
泥雨淅沥,江然蜷缩在古木枝桠的遮蔽处,指尖漫不经心地撕扯着怀里那半只油光亮的烧鸡。
金黄的鸡腿肉汁水四溢,他却只是咬了一口,目光便越过雨幕,落在了下方那场诡异的僵持之上。
那一男一女两股势力正斗得难解难分。
女方是吴娘子,手段阴狠,袖中暗藏的毒虫如黑云压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扑向对手。
然而对面那人却像个无解的死结——一头沉甸甸、厚敦敦的金鼎凭空悬浮,将那人的身躯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毒虫叮在金鼎表面,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金鼎厚重无孔,吴娘子的蛊毒无从下口;而那躲在鼎后的人更是滑溜至极,仗着这件硬邦邦的“乌龟壳”
,打法毫无章法可言,既赖皮又顽固。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像是在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拉锯战,谁也无法彻**住谁。
江然咽下嘴里的鸡肉,视线稍稍上移。
在那片被伞盖笼罩的阴影里,坐着个神秘人物。
雨水被几把巨大的华盖挡在身外,那人倚在一柄紫檀躺椅上,姿态慵懒而傲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着一张镶金嵌玉的半截面具,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眉眼,透着股邪异妖冶的气息。
在他身侧,围拢着一群身穿白衣的侏儒,有的捧茶递果,有的揉肩捶腿,还有的翻着跟头博君一笑,场面荒诞却又透着森然的威压。
似乎是嫌场中的打斗太过吵闹,破坏了这份雅兴。
那人轻轻将一枚灵果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终于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二位,停手。”
这一声令下,原本杀机四伏的场面瞬间凝固。
吴娘子与那金鼎客同时收势,各自退开一步,转头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吴娘子敛去周身戾气,恭敬问道“不知少庄主有何吩咐?”
那人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扫视了一圈四周密密麻麻的江湖人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只是好奇,今日诸位齐聚于此,究竟所为何事?”
树梢上的江然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少庄主?
铁成之前口中念叨的那个“左道庄”
?
这个名号对他而言陌生得很,但此刻看着这帮人阵仗之大、气息之深,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江湖水有多浑。
死而不僵的天上阙让人忌惮,神秘的无心鬼府更似深渊,如今又冒出一个底蕴深厚的左道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世道,果然没有一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