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引郭冲入瓮,借英雄大会这场大戏做掩护,我便能金蝉脱壳。
哪怕几位兄弟不敌,凭他们的本事,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结局无非两种郭冲胜,我便是苍州府新晋的万掌柜;他们胜,我便远走高飞,从此天涯陌路。”
然而,世事难料。
清河、落日两帮的覆灭远预期。
双臂尽废之下,计划支离破碎,人手捉襟见肘。
箭在弦上,不得不,我只能孤注一掷,选择投毒。
“可惜,”
李飞云苦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你的手段比我更黑,根本不像个正派人物。
后续的烂摊子你也看见了,没了那些陪衬,这战局未免太过单调。”
提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玉山人放出的那枚烟花,是我背后的信号。
可直到我的弟兄死的死、伤的伤,那些人依旧杳无音信。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既让我窃喜——毕竟没人来搅局,脱身更容易了,甚至糊弄过你,继续当我的万掌柜也不是没可能——却也让我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悲凉。”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声音低沉“掌中空空,怎能不悲?”
“李大当家所言极是。”
江然微微颔,神色平静,“身上的线一旦被剪断,便是万丈深渊,再无回旋余地。”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你懂我。”
李飞云爽朗大笑,眼底却无笑意,“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对你掏心掏肺?”
不等江然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日一战,虽杀的是我的人,但不得不说,精彩绝伦。
你心思深沉,下手狠辣,更重要的是,你年轻、聪明,比武功更可怕。”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江然“小兄弟,有没有兴趣追随在我麾下?我李飞云欠下的,必会加倍奉还!”
江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刚欲开口,李飞云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急,不必现在给我答复。”
“李大当家这是打算放我走?”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面皮“我以为您是想收我的命。
毕竟这千两黄金加五千两银子的悬赏令,可是把我和您的脑袋都摆在了天平两端。”
李飞云闻言,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眼底深处泛起诡异的猩红。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为了生计?哼,我那六个兄弟的尸骨未寒,就只值你这句‘生计’?”
“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江然的手掌缓缓覆上横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既然李大当家不想给这笔钱,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飞云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整个人如同一道扭曲的血色残影,瞬间撕裂空气,出现在江然身前三尺之地。
掌风呼啸,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直取江然天灵盖。
这是《血鼎真经》中的杀招,一旦沾身,必见鲜血!
江然瞳孔微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