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头,第二声啼哭就跟着炸开了,比头一声更响亮,带着起伏的力道,像两道溪水同时在山涧里撞击。
稳婆终于推开门,怀里搂着两团棉褥。
侍女跟在身后,手里的襁褓正轻轻晃动。”殿下,恭喜殿下——”
稳婆的声音带着喘,“龙凤呈祥!”
曹冲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低头看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脸,左边那个额头眉骨高低,像他。
右边那个眉眼柔些,像蔡贞姬。”孤有小棉袄了。”
他轻声说了句,手指轻触右边那团棉褥,指尖刚碰到绸缎,襁褓里的小东西突然蹬了蹬腿,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唧。
殿内的笑声还没消散,曹冲左臂环着男婴,右臂圈着女婴,两个襁褓里的脸蛋都皱巴巴的,像刚剥壳的荔枝肉。
他低头嗅了嗅新生儿身上那股奶腥味,鼻翼翕动几下“赏,今晚值守的每人多加一斗酒。”
王异挺着隆起的小腹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指尖微微泛白。
她垂着眼帘,声音压得很低“殿下也该歇息了。”
曹冲抬眼扫过她凸起的肚皮,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走路当心些,台阶上有青苔。”
王异应了声,侧身退出门槛时衣料擦过木门,出细碎的窸窣声。
产房里的烛火跳了几下。
蔡贞姬半靠在榻上,额前的碎被汗水黏成几缕,贴在太阳穴上。
被褥下面露出半截手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清纹路。
曹冲在榻边坐下,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蔡贞姬弯起嘴角“一儿一女,这辈子够了。”
曹冲伸手拨开她额前的湿“还要不要再生?”
蔡贞姬眼波流转,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媚意“殿下说了算。”
曹冲笑出声,把两个襁褓轻轻搁在她臂弯里“先喂饱他们,等会儿抱去给母亲瞧瞧。”
蔡贞姬的手僵住了,嘴角的笑也凝住“这……皇后问起来……”
曹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就说不知道生母是谁。”
他偏头看着蔡贞姬,眼神里带着促狭“反正你早就是个‘死人’了,谁会往你身上猜?”
蔡贞姬沉默片刻,低下头解开衣襟,婴儿的**声随即响起来。
曹冲走出产房时,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当啷响。
他拐过回廊,看见张琪瑛的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檀香。
那女人盘腿坐在**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扣成一个环。
曹冲在门外站了几息,转身往西厢房走。
廊下的灯笼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甄宓门前时,他听见里头传来瓷碗碰撞的声响。
窗纸上映出个人影,正弯腰倒水,腰肢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曹冲抬手叩了叩门框,木料出沉闷的笃笃声。
脚尖刚沾门槛,屋里便传来细微的动静。
窗棱边斜倚着的身影,让午后光线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柔和轮廓——甄宓正半靠着木榻,阳光斜切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张脸上浮着淡淡光泽,像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曹冲喉结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一声干响。
见过那么多**,可每次瞧见甄宓,他还是会愣上两秒。
那张脸,那双眼睛,看多少次都不腻。
甄宓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瞧见曹冲傻站在门口,嘴角往上一翘,整间屋子像忽然开了花。
“郎君,回魂啦。”
曹冲晃了晃脑袋,低笑了一声“洛神姐姐,你可真是会要人命。”
他走过去坐下,伸手覆上甄宓圆滚滚的肚皮,掌心感受到温热的弧度,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
“好着呢,保准给您添个胖儿子。”
甄宓捂嘴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又问了句“贞姬那边完事了?”
“嗯,一儿一女,母子都平安。”
甄宓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拿手指戳了戳,声音里带了点酸味“瞧这架势,里头就一个,比不过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