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里有底气,“冰城撑得过这个冬天。
等它塌了,剑阁差不多也就完工了。
剑阁一旦成型,谁也别想踏进蜀中一步。”
话是这么说的,听起来也硬,可谁都清楚——这最多只能自保。
别说**汉室了,刘备连收复汉中的念想都得吞回肚子里。
“孔明,我们还有机会吗?”
刘备的声音闷,像是一场接一场的败仗把他骨头里的劲道都抽干了。
他的逆商再硬,也快扛不住了。
“有。”
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胳膊,“主公,蜀中自成一体,四面是天险。
只要有粮有人,十万、二十万兵马来了也攻不进来。”
“然后呢?”
刘备的目光紧追过来。
死守,守完了呢?出不去,跟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
“然后……”
诸葛亮的声调塌了下去,“就只能等着天变了。”
这句“等天变”
的潜台词,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等大魏那边自己乱起来——等曹操突然倒下,等曹冲英年早逝,等魏国君主从内部长出裂纹,等蜀中终于有机会伸手,把那块裂开的缝隙撬得更宽。
大殿里回荡着爽朗的笑声,震得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孙权手中攥着那封奏章,指尖用力到泛白,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夫君遇到什么喜事了?”
步练师端着漆盘走进来,瓷碗里冒着热气,鱼腥味混着姜香飘散开来。
她把碗搁在案几上“天冷了,喝了暖暖身子。”
孙权接过玉碗,勺子在羹汤里搅了两下,目光还黏在那张纸上。
“夫人有心了。”
他正要低头喝一口,步练师抬手轻轻按住碗沿。
“夫君还没说呢,到底是什么事让您高兴成这样?”
孙权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胸膛都在震。
“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站起身,袍袖甩动,指着案上的奏章“如今江东有十万大军了!”
步练师眉头微动“这么多?”
她记得很清楚,荆州那一仗打完,能战之兵只剩两万出头。
“此前不是说只有两万了吗?”
孙权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有光在跳。
“夫人有所不知,为夫把兵权交给世家了。”
“吴中四姓,会稽四姓,八大世家合起来凑了八万兵。”
他伸出一根手指“加上原有的两万,正好十万。”
步练师偏头看他“一家一万?”
“也不全是。”
孙权重新坐下,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碗壁,“有多有少,凑一起刚好八万。”
他又补了一句,像在跟自己说“巧得很。”
各家底子不同,能拉出来的人自然也不同。
吴中那几家比会稽的阔绰,顾陆朱张之间也分个高下。
“最多的还是陆家。”
孙权把碗搁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伯言领兵南下,劫了一批山越充入军中,如今陆家手里有两万人。”
他把兵权散出去,固然有隐忧——那些兵说到底姓的是各家的姓,不是孙家的姓。
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