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贞姬拖着长音,眼里带着促狭,“瞧姐姐这话说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跟了小冤家,难道还能亏了你不成?你一个寡妇,总得找个主心骨吧?再说,我看姐姐昨晚……也没多抗拒呀?”
“你闭嘴!”
王异的脸蹭地红了,羞恼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害臊!你又是怎么跟世子勾搭上的?是不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蔡贞姬被这话噎了一下,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第一次见到曹冲的那个午后。
仔细想想,还真算得上是她主动往他怀里撞的。
王异从她神情里看出了端倪,惊讶地睁大了眼“还真让我猜中了?”
“呸——”
蔡贞姬啐了一口,“我主动送上门,也比你这半推半就强得多,至少坦荡。”
“你还说!你还说!”
两个女人缩在房间里,说话的内容越来越放肆,那些话搁在外头,谁听了都得脸红。
另一边,曹冲出了羊府的大门,登上马车,却没急着回王宫。
既然出来一趟,总得把外面的女人都照顾一遍,最后再回去给孙尚香交那份公粮。
车轮碾着青石路面,从西城门驶出,朝着城郊的方向一路颠簸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曹冲这是要去庙里找那位女菩萨拜佛了。
蔡贞姬的事,还能跟孙尚香摊开了说;甄宓却万万不能。
这层关系要是漏了风,轻则是个麻烦,重则就是天大的祸事。
曹冲的名声,经不起这种折腾。
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庙门前停稳。
曹冲掀帘下来,脚下没停,径直穿过那道半掩的木门。
庙堂不大,香火也不旺,前面摆着几尊泥塑菩萨充样子。
曹冲连看都没看那些佛像一眼,脚步拐过前殿,直接朝后宅的方向走去。
门框边沿抵住他半边身子,目光扫过室内那人时,瞳孔骤然缩紧。
齐耳短贴着颧骨,尾微翘,被午后透进来的光线勾出一道金色弧线。
眉心那朵梅花印像是用指尖蘸着晨**上去的,红得透亮却不刺眼。
脸上敷了粉,描了眉,唇间朱色抹得匀净——可那些脂粉像是长在她骨相上,服帖得不带一丝俗气。
耳垂挂了一对金环,随着她侧的动作轻轻晃荡,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手腕上也套着同样的金环,三五个叠在一起,在她抬手合十时出极轻的碰撞声。
红丝带从左肩斜披下来,绕过腰侧垂到腿边,尾端缀着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扫过地面。
脚踝上的银铃在她迈步时响成一片,像是春雨刚停时檐角滴落的水声。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指尖并拢抵在唇下。
“小施主来了。”
曹冲的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甄宓把双臂搭上他的肩头,脸凑近时能闻到她间混着桂花油和松脂的气味。
她的嘴唇贴上来,温热,带着一点点口脂的甜腻。
他花了几个呼吸才找回神思,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气音“真是……要人命。”
她皱了皱鼻子,声音里掺着故作的不满“等了三天,每天都这样妆好。
就想你进门第一眼能看见。
你可倒好,让人空等了这么久。”
他这才明白——她不是在等他打开那扇门,而是早就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只等他来看。
飞仙就站在他眼前,不再是壁画里那些凝固在云层上的线条,而是有温度的、会皱鼻子会抱怨的真人。
“飞仙姐姐有心了。”
他换了个称呼。
魏晋时的人管壁画上的天女叫飞仙,她这扮相,确实当得起。
“这几天去哪了?”
她歪着头问,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