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着玩的。”
女人飞快打断他,手指已经搭上衣扣。
“我可当真了。”
曹冲说着,身体往榻上倒去。
“别!”
蔡贞姬拽住他胳膊,声音里带着鼻音,“给我留几分体面。”
“哼。”
曹冲翻身坐起,腰带被他甩到肩上,“再啰嗦,下次让羊守门口。”
“是……”
蔡贞姬接过腰带,指节泛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女人靠着门框,胸口起伏了几次,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她望着街角渐渐散去的灰尘,直到确认那个方向再无人影,才慢慢关上门。
隔壁院子里,石磨声停了。
厨娘探头看了看,又缩回灶房。
羊府的管家从侧门探出半个脑袋“夫人,晚饭——”
“撤了。”
蔡贞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青石板路面上,曹冲的靴子踏过积水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袍角。
他拐过街角时朝暗处扫了一眼,树影里立刻碎开一片脚步声。
校事府的地牢里,油灯晃了晃,墙壁上的影子像活物般扭动起来。
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伴随着断续的笑声。
张昭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笑声在石壁间来回弹撞,像困兽的嘶鸣。
鞋袜被褪去后,露出的脚掌泛着青白。
两个身影分立两侧,各自握着一管细长笔杆,笔尖蘸了墨,却未点在纸上——微凉的触感沿着脚心蔓延开来。
先是脚趾根部,再是足弓凹陷处,最后是脚后跟那片最敏感的区域。
被绑在床板上的老者浑身剧烈颤抖,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呼气的时间越来越短,吸气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滴落在木板缝隙里。
那笑声已经变了调,成了沙哑的嘶鸣,可他停不下来,胸口的起伏一次比一次无力。
明明快要窒息,嘴角却还咧着,像是在庆祝什么荒谬的喜事。
“够了!”
门口有人出声。
两个持笔的身影立刻停住,垂下手,弯下腰。
笔尖悬着的一点墨汁落在青砖上,洇开暗色的印迹。
“见过世子。”
被绑的人努力侧过头,浑浊的眼球在眼窝里滚动,“世子……世子救救我……救救我……”
声音像是从干裂的井底传上来的。
“张公受苦了。”
曹冲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停了片刻,随即转向左右,“把锁打开,动作轻些。”
铁链哗啦落下。
侍卫架起那具几乎瘫软的身体,拖着往外走。
潮湿的阶梯在脚下延伸,空气里的霉味渐渐被泥土气息取代。
重新回到地面时,阳光刺痛了张昭的眼睛。
他抬起手遮挡,才现手腕上的勒痕紫得黑。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矮案。
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曹冲先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那只颤抖的杯子斟满。
“收到消息晚了,让张公在里头多待了些时辰。”
张昭的手还端不稳杯子,酒液晃荡洒出几滴。”公子……公子救我出来,这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