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若想杀我,何须亲自来告知?”
张绣冷笑,“一声令下,帐外的甲士便能将我剁成肉泥。”
“因为我不想杀你。”
曹冲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开在桌案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某种军阵的布防图。”我想借将军的人头,去换曹操的信任。”
张绣低头看向那张图,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当年在宛城时的所有**,包括暗哨位置、粮仓所在、退路安排,甚至连他在城中的私宅密室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可这张图上却分毫不差。
“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这不重要。”
曹冲将图卷起,重新收入袖中,“重要的是,将军是否愿意用这颗人头,换一个洗清罪名的机会。”
张绣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盯着曹冲,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衡量什么。
良久,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我需要做什么?”
曹冲站起身,走到帐帘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日一早,将军便去主帐,向曹操公布我暗中联络江东的消息。”
张绣愣住。
“届时,将军会从我这里得到一份伪造的书信,证明我与孙权早已串通,意图在荆州之战中背后捅刀。”
曹冲的语气依旧平淡,“而将军作为揭者,自然会得到曹操的重用。”
“那你呢?”
“我?”
曹冲掀开帐帘,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剧烈摇晃,“我会被下狱,然后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从牢中逃出去。”
他跨出帐门,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张绣坐在原处,看着桌案上那半坛酒,久久没有动弹。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大营里的篝火依旧燃着,将整座军营照得如同白昼。
他拿起酒坛,又倒了一碗。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抖。
曹冲轻轻点头,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说说你们上次给魏公配的那副药,搁我身上合适不合适?”
御医愣在原地——世子医术如何,他哪敢揣测?片刻后猛然醒悟,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赶紧稳住气息,字斟句酌地应道“回世子,那方子是给年长之人调理的,您这般岁数~用着怕是不妥。”
曹冲嘴角微微一弯,连点几下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那就拿我当例子,开一张日常养身的方子。”
“是。”
几个胡子快垂到胸口的老御医挤成一团,脑袋凑近,小声嘀咕起来。
过了好一阵,他们才推出一人,把一张写满药材的纸递到曹冲面前。
“请世子过目。”
曹冲接过来,目光在纸上扫了几圈,手指一松,纸片落在案上。
他嗓音忽然压低“不行。
你们那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缩手缩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