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朝主帐方向啐了一口,却笑得眉眼弯弯,脚步反而比他更快了些。
两人身影消失的同时,帐内其余人才陆续从惊愕中挣扎出来。
许褚转向曹操,语气直接得像是问晚饭吃什么“主公,脑袋还砍不砍?”
曹操摆了摆手。
卞氏已经替他倒在血泊里,曹丕疯了——闹剧收场时,怒火也跟着泄光了。
既然该付出的都付出了,他也没兴致非把那颗脑袋摘下来。
只是胸口的闷意丝毫未减,谈不上半点轻松。
“嗵。”
甄宓跪倒在他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布料“请父亲开恩。
儿媳愿落为尼,叡儿日后就托付给您教养了。”
她没得选。
曹冲能全身而退,但她不行。
曹丕活着,疯了也是活着,她名义上仍是曹丕的女人。
若不趁这最后的机会一刀切断,她这辈子就被锁死在这座宅院里了。
曹操低头看她。
这个女人说到底没什么过错,还给曹家生了长孙。
现在她求的不过是一条缝隙。
“孤准了。”
“谢魏公。”
甄宓叩后改了称呼,不再叫“父亲”
。
曹叡挣扎着从曹操怀里扑出来,两条小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哭声尖锐地扎进帐篷“阿母不走——”
“莫哭。”
她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哄着。
哄不住,便俯到他耳畔说了句什么,那哭声竟渐渐收敛成抽噎,最后只剩下鼻尖的吸溜声。
“散了吧。”
曹操说完,让人抱起曹叡离场。
甄宓没有多留。
她娘家在河北,先回去住些时日便是。
后宅。
曹冲拽着孙尚香冲进院门,直奔里间。
孙尚香一路上嘴边的笑就没收住过。
“小**,倒是真让你抢了先。”
“哼——”
孙尚香翻了个白眼,“我这叫替你排忧解难。
要不我现在就走?”
“行啊,换云禄来陪你。”
门板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穿堂风,他手指勾着腰间的系带往外走,布料摩擦出细碎声响。
屋外的庭院里落了半寸月光,四个女子倒在不远处的榻上,呼吸声一个比一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