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宛城。
一座孤坟孤零零立在荒野间,那是曹昂的埋骨之地。
母子俩在坟前焚香祭拜,纸灰打着旋儿飘散。
丁夫人盯着墓碑上的刻字,终于开了口
“麟儿,为娘有一事求你。”
“阿母言重了,您只管吩咐。”
“给你大哥**。”
风在坟头打了个转,纸钱的余烬被卷起,飘向远处。
曹昂死了那么多年,杀他的人却还活得逍遥,活得恣意。
张绣。
曹冲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话里的份量。
年节那会儿,丁夫人正式回了府,曹家子女按规矩要来拜见嫡母。
起初一切还算平和,直到曹均领着妻子上前行礼。
丁夫人随口问这是哪家的姑娘,曹均答说——张绣的女儿。
“张绣”
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丁夫人在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她只是个妇人,不懂什么大局为重。
她只知道,杀害她儿子的凶手,非但没有偿命,反而在曹操手下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能跟曹家攀亲结姻。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以前住在谯县,眼不见,心里还能忍。
可现在回来了,这些事一件件摆到眼前,像刀子一样剜她的心。
杀子之仇。
对做娘的来说,这恨比天还大。
张绣凭什么活得滋润?凭什么拿着曹操给的俸禄,穿着锦缎衣裳,在府里进进出出?
“孩儿答应。”
曹冲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丁夫人话音刚落,他便应下了。
丁夫人没给嫡子名分的那天,曹冲的嗣子之位根本站不住脚。
这份人情攥在手里,沉甸甸地压着,哪怕撇开母子情分,光算利益账——一个嗣子换张绣一条命,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更何况丁夫人待他从来不薄,提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儿子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丁夫人眼里泛起水光,犹豫着又问“麟儿,这会不会让你太为难?你父亲那边……”
“阿母别操心这事。”
曹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坟前的风里化不开的锈铁,“我迟早会
#木质笔杆在他指间断裂,墨汁溅上书案,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暗色。
“没有抄袭!”
曹植的咆哮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抓起那封信,指尖在纸张边缘微微颤抖。
校事的脚步在门外停顿了一瞬。
“公子?”
“滚!”
他将茶杯掷向门板,碎瓷片哗啦散落,“谁都不准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现在的自己——那个被心上人的字句击垮的废物。
校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轴吱呀一声合上。
他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那些字迹上。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得他眼眶红。
——《洛神赋》?仓舒数年前便写成了?我是知情人之一。
曹植的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