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
郭嘉声音平稳,“一个不杀。
若是全都见血,世家那边会以为您要连根拔起。
这几个人,动不得。”
陈群,陈家的嫡系长兄,身上还挂着荀彧女婿的名号。
荀恽,荀家长子,既是荀彧的血脉,也是曹操的女婿。
钟毓,钟家未来的继承人。
司马懿,曹老板亲自举荐过的后辈。
刚刚才把大批世家子弟塞进牢房,若是再对这些核心世家的嫡子动刀,恐慌就会像野火一样窜起来。
或者说火已经着了,再添一把柴,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要斩草除根。
局面一乱,谁也按不住。
“贬为庶民,遣回原籍,终生不得起用,没有要事不许踏出本县半步。”
曹操对那四人下了决断。
命保住了,但路断了。
不能离开家门,不能四处走动,不能踏入官场,只能在院子里一天天看日升日落,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剩下那些呢?”
曹操又问。
“剩下的都是您的儿子,这是家事,我不便插嘴。”
郭嘉嘴角勾了勾,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您已经选了仓舒,就不能再纵容他们斗下去。
不然其他几位公子有样学样……”
“还说不多嘴?少在这拐弯抹角。”
曹操笑骂了一声。
笑容很快敛去,他沉下脸下令“曹丕、曹彰、曹植、曹真,封亭侯,回谯县老家守祖坟。
府上所有成年的公子,即日搬出丞相府。”
明明是犯了事,反倒得了亭侯的爵位?
表面看是赏赐,骨子里却是打养老的钱粮。
谯县老家守祖坟,说穿了就是流放,往后余生都得在那片土地上熬着。
至于其他已经成年的儿子,直接赶出府邸,意思是让他们离权力远远的,别再伸手去够那些够不着的东西。
这一手棋,曹操替曹冲刷净了面前所有的挡路石。
虽说一个没杀,但那些不长眼的,全都被扔到了边缘。
没死,对曹冲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账可以慢慢算,刀可以等自己握稳了再挥。
曹丕那一番折腾,最终把自己整个搭了进去。
他身后那个小圈子,还有那些暗中推动九品中正制的世家大族,全在这场**里翻了个跟头。
“主公,人头是清干净了,可那些闲话已经长了腿跑出去了。”
郭嘉提醒道,“冲公子的名声被泼了脏水,总得想个法子洗一洗。”
雪屋的顶棚泛着冷白的光,曹冲躺在那张铺了厚绒的榻上,视线落在那些凝结的霜纹上,一动不动。
殿里只有炭火偶尔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像是某根木柴正在死去。
“公子在想什么?”
郭女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软得像浸了蜜。
她整个人蜷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不规则的圈,每一下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能想什么,闲得慌。”
曹冲随口答了一句,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梢,“幸亏有你在旁边,不然这日子真是要长出霉来。”
郭女王抬起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语调里掺了三分委屈七分挑逗“那公子倒是跟妾身动点真格的呀,总这么晾着人家……”
曹冲笑了一声,手掌拍在她臀上,力道不大,声音却脆。”小蹄子,你当我是什么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扛事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但眼神深处并没有笑意。
“公子当真是大英雄,妾身服了。”
郭女王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糯糯的,手指却更加不安分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