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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找死。”
“别在他身上耗工夫。”
曹冲打断典满，“去问那些普通士卒。”
#南边山坳深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落在泥土上，转瞬熄灭。
刘备捧着粗陶茶碗，望向北边天际那片映红——火光将云层染成了铁锈色，像铺开的血绸。
“新野烧起来了。”
他声音里压着笑意，“曹贼此刻怕是在火海里打滚。”
诸葛亮摇着羽扇，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这不过是道开胃菜。
等曹操亲率大军压境，才是正经宴席。”
“孔明出山两把火——”
话音未落，马蹄声从山坳入口闯进来。
不是信使该有的节奏，太急，太乱，像谁的胸膛被马蹄踩碎。
刘备站起身，茶碗里的水晃出来，烫了虎口。
诸葛亮攥扇柄的指节白，那点笑意从嘴角僵住，碎在夜色里。
关、张、赵三人纵马冲到近前。
张飞的甲胄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布；赵云脸上挂着灰痕，像刚从炭堆里爬出来；关羽的绿袍下摆沾满泥浆，胡须上还粘着草屑。
不像是报捷的样子。
“大哥——”
张飞翻身下马，靴子落地时踩碎了一截枯枝，声音脆得像骨裂，“败了！”
刘备手里的茶碗掉了，碎在地上，水渍洇进土里“新野不是着火了吗？我亲眼看着火光冲天！为何会败？”
“主公！”
诸葛亮的声音像刀刃切开空气，“现在追责毫无意义。
曹军随时会追到这处山坳，一旦被封死出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黝黑的山壁“后果不必明说。”
刘备的嘴唇动了动，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山坳深处那些黑压压的人影——百姓们已经站起来，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抱着包袱往后退，恐慌像水渍在宣纸上晕开。
“百姓怎么办？”
他的声音颤。
“大哥！”
张飞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先撤！保命要紧！”
“不行。”
刘备转过身，背对着火光，脸藏在影子里，“他们跟我走了一路，我若是这时候弃他们而去——”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响，像有人在山体深处敲鼓。
赵云俯身趴下，手掌贴紧泥土，侧耳听了片刻。
他的脸色变了。
尘土飞扬的山道上，马蹄声碎成一片杂乱的鼓点。
赵云勒住缰绳，战马躁动地打了个响鼻，他扭头望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喉咙紧。
“主公，追兵离我们不到三里路了。
若带上这些百姓，谁都走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