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说不定本来就是我的种。”
甄宓没说话,嘴角那抹笑意冷得像腊月的霜。
当初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转头就指着她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倒好,她说过的话,反倒成了他的遮羞布。
“天不早了,今夜我就——”
曹丕试探着说。
“不必。”
甄宓截断他的话,“你去别的屋子睡。
我一个人惯了,旁边多个人睡不着。”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曹丕脸上——哪个男人受得住被妻子拒之门外?他的脸扭曲了一瞬,又迅堆出笑来“宓儿何必这样?咱们夫妻不睦,孩子夹在中间也难受。”
甄宓的眉头动了一下。
孩子——永远是扎在她心口的那根刺。
曹丕逮住了这个破绽,像是捉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就在那片刻的犹豫里,一张少年的脸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洛神赋》的句子,开始在脑子里回荡,像咒语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甄宓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不必了!往后你莫要踏进我这屋。”
曹丕脸上那抹硬挤出来的笑意瞬间凝固,怒气直冲眉梢。
甄宓赶在他作前截住话头“别逼我了,你走吧。”
“哼!”
曹丕袖子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时,甄宓才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些许。
倘若曹丕知道,她拒绝自己是因为脑海里忽然冒出曹冲的模样,怕不是当场就要掀翻房顶。
甄宓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才曹丕搬出曹叡来软磨硬泡时,她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曹冲那张带笑的脸。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她自己都理不清,只记得当时一想起曹冲的笑,嘴就已经抢先把拒绝的话甩了出去。
夫妻之间,争争吵吵之后,同床共枕从来都是修补裂痕最直接的手段。
可这回收拾起曹叡这张牌,曹丕却连门缝都没撬开。
甄宓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麻——她对曹冲,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她自己都答不上来。
她起身走去门边,把门板合拢,又摸上门闩牢牢卡死。
褪下裙衫时,布料擦过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细滑的肌肤,在昏暗灯火下泛着微光。
可惜这份景致,没人能瞧见。
裹紧被子躺进床榻,甄宓闭上眼,却管不住思绪又飘回曹冲身上。
想起今夜铜雀台台阶上,他一手托着曹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而她身子半倚半靠地挨着他。
那时候只觉得他身形清瘦,可此时回味起来,那副骨架子竟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道,暖烘烘的,像是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想着想着,身上又开始烫,翻来覆去,棉被裹了又掀,掀了又裹,折腾到深夜也没能合眼。
次日清晨,校场上已是一片嘈杂人声。
曹冲跑完圈,放慢脚步缓缓踱着,气息还没完全平稳。
场**趴着两个大汉,一副被抽光力气的模样。
许仪仰面躺着,典满侧身瘫倒,两人活像被晒干的两条咸鱼。
一个更高更壮的汉子叉腰立在跟前,嗓门压下来也带着雷声“这身手,能护住谁?连自家性命都看不住!”
“爬起来!接着练!”
许褚劈头盖脸一顿训,许仪和典满咬着牙爬起身,继续挨操练。
自从两人挂上曹冲侍卫长的头衔,曹冲便托许褚每日盯紧他们,指点加操练,一个都不落下。
有许褚这号一流武将手把手教,许仪和典满的功夫涨得飞快。
曹冲没指望他们能追上自家老子的本事——那东西大半靠天赋,光靠蛮练堆不出来。
可只要两人合起来能顶一个一流武将,他就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黄河岸边,沙土被风卷起,扑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刺痛。
一名士卒快步穿过人群,停在许褚面前,抱拳躬身“许将军,司空准备动身,请您安排防卫。”
许褚没多话,点了下头。
那士卒又转向曹冲,弯腰道“司空有令,诸位公子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