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蔡琰的脸颊线条绷得紧了些。
“怎么了?”
孙尚香和环夫人的问话几乎是同时落下。
“兄长召我,定是为婚事。”
蔡琰的指节按在桌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原指望冲儿能替我说句话,如今。。。”
她没说完的话,像室内的浮尘一般悬在半空。
她不想嫁人。
这个念头在齿间磨了千百遍。
卞夫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前两次婚姻的残渣,都让她对再嫁这件事生出一种近乎恐惧的抗拒。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那场婚事里藏着什么暗线,会缠上曹冲的脚踝。
“眼下怎么办?”
孙尚香的声音急起来。
环夫人垂下眼帘。
她们都明白,在曹操面前,自己的话轻得像纸灰。
能拦住这件事的,只有那个还没回来的人。
但现在,蔡琰必须走进那间屋子,面对兄长和那场不可回避的对话。
至于违抗——这个念头只在蔡琰脑中停留了一瞬。
曹操把她从草原接回来,替她筹划下半生,她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别急。”
她说这话时,声音在喉咙里磨过一遍,“我先去见兄长。”
穿过廊道时,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走到堂前时,门内透出的光线里坐着两个人——曹操和卞夫人。
“昭姬来了,坐。”
曹操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谢兄长。”
她坐下时,膝上的衣料褶成一片。
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嫂子还好吗?我也多年没见她了,她一直避而不见。。。唉——”
那声叹息落在室内,像一颗石子沉入深井,没有回音。
卞夫人往炭盆里添了块新炭,火舌舔舐着黑炭表面,出细微的哔剥声。
蔡文姬垂着眼凝视那片跳动的橙红,指尖在袖口内侧来回摩挲。
“嫂子身骨硬朗,就是院子里冷清了些。”
她抬起脸,嘴角扯出个弧度,“往后我多走动几趟,陪她说说话解闷。”
曹操掌心的茶盏冒着白雾,他连连点头,喉间滚出几声沉闷的“好”
。”辛苦昭姬了。”
他说。
“兄长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话音未落,曹操把茶盏搁在案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说你的婚事。”
他直截了当,“那个陈留董祀我见过,相貌端正,肚子里也有些墨水,配得上你。”
蔡文姬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压得很低“有劳兄长费心,这点小事还要劳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