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站在他兄长身侧,下颌微抬,目光紧锁着蹋顿的侧脸“先吃骑兵,再追步卒。
三万人对五千,这场仗要是输了,乌桓的脸面往哪儿搁?”
蹋顿没立刻答话。
他盯着远处山脊线上那一线扬起的尘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声干涩,像是石子滚过砂地。
“看来老天爷是要让我扛起乌桓的旗。”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风裹着松脂的气味掠过每个人的鼻尖,马匹打了个响鼻。
蹋顿的副将刚要接话,却被另一种声音堵了回去——蹄声,比之前更近,更密,正沿着山谷的弧度朝这边涌来。
几个人同时扭头。
山道拐弯的地方,一队黑影正贴着岩壁移动,甲片在稀薄的光线下偶尔闪一下。
那是斥候,曹军的斥候,人数不多,但行进的队形散得很开,显然是在探路。
蹋顿的瞳孔骤缩。”他们派了探子。
要是让他们摸到这儿,什么都藏不住。”
“那就不能让他们回去了。”
袁尚的声音冷下来,像刀背磕在石头上。
“杀了不等于告诉他们这里有埋伏?”
蹋顿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指尖白。
“先杀再说。”
袁尚没有解释的意思,“来不及想别的。”
蹋顿咬住下唇,挥了一下手。
山谷两侧的灌木丛里,箭矢破空的声响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那队斥候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刀,人和马就被钉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有人从马背上滚落,脖颈上插着一支羽箭,嘴张着,喉咙里只出几声气泡破裂的声响。
最后那匹马前蹄跪倒,侧身倒下时还蹬了几下腿,然后不动了。
山谷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味。
袁熙吐出一口白气,看着那队斥候的**,拧紧了眉。”现在怎么办?人死了,消息传不回去,可时间一久,他们那边肯定知道出了事。”
“能拖一刻是一刻。”
袁熙接过话头,语比平时快了一截,“斥候出去探路,耽误个把时辰不算反常。
只要曹军的骑兵还在往前走,每多跑一里,就离白狼山近一里。”
蹋顿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呢?”
“然后?”
袁尚的嘴角扯了一下,“既然藏不住,就别藏了。
直接冲出去。
三万对五千,就算效果差些,也差不到哪儿去。
曹军前后脱节,先把骑兵啃掉,步卒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蹋顿的拇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从埋伏改成硬冲?”
袁熙往前逼了一步“单于有三万骑,难道还怕五千人?”
“单于的刀又不是摆设。”
袁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乌桓的骑射,天下闻名的东西,这会儿反倒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