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乱成这样,各路诸侯谁都想咬一块肉下来。
我顶着汉室宗亲这个名头,不是贪什么富贵,是想扶一把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替天下人争一个理字。”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眼眶泛红,双手撑着案几站起身来,朝诸葛亮深深拜了下去。
“我本事不够,漂了半辈子,两手空空。
今天厚着脸皮来求先生,请先生出山帮我一把。”
诸葛亮忙起身,双手扶住刘备的臂弯将他托起“使君不必如此。”
两人重新落座,这次换诸葛亮先开了口。
他的语不快,但字字清晰,仿佛这些大势早已在心中盘算了千百回“从董卓闹起来那会儿算起,豪强们纷纷冒头,跨州连郡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刘备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诸葛亮说到关键处,指尖在案几上虚点几下,仿佛天下版图就在那方寸之间铺开。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小锤,敲在刘备心窝最痒的地方。
待诸葛亮话音落下,刘备脱口而出“先生大才!”
他声音微微颤,胸腔里像点了一把火。
“使君过誉了。”
诸葛亮摇摇头。
“先生或许还不知道——曹操调兵去打乌桓了。
我之前劝过刘景升趁这个机会攻许都,可他没那个意思。”
刘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
诸葛亮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划了个半圆“刘表成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曹操把注意力挪到北边,江东那边恐怕不会老实。”
刘备眉头一跳“先生的意思是……”
“趁曹操顾不上南边,江东现在最该做的,是把长江全线握在自己手里。”
诸葛亮几乎没有停顿。
“江东要打荆州?”
刘备的后背绷直了。
“十有**。”
“那我得赶紧告诉景升兄——”
刘备说着就要起身。
诸葛亮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怕是赶不上了。
而且我劝使君,别掺和进去帮刘表。
早点和江东交恶,对您没好处——日后您少不了要和江东联手。”
他顿了顿,看着刘备的眼睛,“那是您日后最重要的同盟。”
“好!”
刘备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急切压下去,重新坐稳。
他看着诸葛亮的目光近乎炙热,“先生到底愿不愿跟我走?”
诸葛亮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
屋外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穿过竹帘,落进这间安静的屋子。
他抬起眼,迎上刘备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缓缓躬身下拜。
“亮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刘备瞬间站起来,动作急得差点碰到案几,他一把扶住诸葛亮的肩膀,手指微微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我得了孔明,就像鱼得了水啊!”
——与此同时,江东。
周瑜大步踏进将军府正堂,孙权正在案后翻看竹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漾出笑意“兄长来了。”
周瑜没等坐定就开了口“仲谋,北边传回消息了。
曹操起兵去打乌桓,这是咱们的机会。”
天下诸侯都养着探子。
曹操是眼下最大的那个靶子,他一动,所有眼睛都会盯过去,消息像水纹一样朝四面八方荡开。
雨水砸在帐布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烦,曹冲双手垫着后脑仰躺在木榻上,目光直直盯着帐篷顶棚那片被水渍洇开的暗痕。
脚下泥地湿漉漉的,靴底踩下去能听见黏腻的声响。
从抵达幽州无终开始,这场雨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