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在第二天出现在姜璨幼儿园门口。
那天之后他们仿佛不约而同地达成一个协议,姜璨不会再跑,也不管陆闲是否要在原西县,他们互不相干,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影响家人的正常生活。
陆闲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守在门口,他不知道怎么把那辆银灰色跑车弄来了,身上的衣服也孔雀开屏似的亮闪闪。
姜璨抱着许愿,垂下头全当没看见。陆闲追在身后请姜璨上车,两人在幼儿园门口拉扯两下,引来旁边家长学生的注意,姜璨有些急了,冷着脸叫了一句:“陆闲。”
男人登时立正了,脸上还带着些满意的笑,能把姜璨折腾到脾气,今天目标已经达成。
他简直是享受着姜璨的愤怒,只有这种时候对方会叫他全名,而不是冷冰冰的“陆先生”。
父女俩不上车,陆闲就开着车慢慢跟在父女俩身后。
这下比刚刚在幼儿园门口还要显眼,一路上总有人问,就连许愿爱吃的冰棍都不好意思买了,憋着小嘴要哭。
姜璨扭头,又想脾气,“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俩!”
他脸上全是汗,在夕阳下显得皮肤有一层细闪。
“这么热的天,还有好一截路呢。”
陆闲倚在车窗上叫他俩上车,说着还朝许愿晃晃手里的冰橙汁。
许愿哭得更厉害了,炎热、疲惫和错失的棒冰,姜璨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女儿爬上后座。
车内开着空调,许愿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跑车,对哪哪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座椅上的一套钻石配饰。
姜璨一个没注意,真让她扣下来一颗。
“对不起,”他有些难堪,不知道车的价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个配饰多少钱?我赔给你。”
陆闲虽然不喜欢那个小女孩,一想到她有可能是姜璨和别人的种,他就恨不得把人从车里丢出去,但他又怎么可能对姜璨凶狠,只笑着说没事。
把两人送回家,姜璨进屋了,不一会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手里拿了一个钱夹。
他现在记性很不好,总是忘东忘西,干脆在每件衣服口袋里都装些零钱,把钱包放在家里,陆闲看着他从包里抽出所有的红票子,都皱巴巴的,很寒酸。
姜璨捋平了递给他,“这是六百块钱,你看看够不够,我还能再回去取。”
陆闲心里有点酸,他不想姜璨跟他算的这么清楚,真赔这百来块也不够,不如借此机会讨个别的,手都摸到对方腕子了,他还没开口,楼里又匆匆出来一个女人。
许燕也满不好意思地和陆闲道歉,站在姜璨旁边,夫妻俩一唱一和。
“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太调皮,您看够吗?”许燕笑着凑在窗口。
陆闲的眼睛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不够。”
他这句“不够”是对许燕说的,话音刚落他就后悔,去看旁边姜璨的脸色,男人抿着嘴,垂眼说了句“你等等”,就又跑回家了。
再跑下来时只有他一人,陆闲现在什么脾气都不敢有,男人要把手里的钱给他,他就紧紧攥着人家手不放。
“我拿了一千下来,不行的话我银行卡转你。”
“不用不用,”陆闲连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东西不值钱。”
姜璨却不肯再说话了,只闷声要把手抽出来。
陆闲当然知道他又在犯倔劲,自己刚刚只是不喜欢他老婆,没想到说话会伤着姜璨,拉扯间忽然听到楼上窗户有人喊:
“哥,回家吃饭!”
是姜晴,昨天她带着姜母去城里采购,没见到陆闲,这下探出头来,正好和陆闲看个正好,姜璨趁机抽回手,把钱丢给陆闲,自己扭头跑了。
地上几张红钞票,陆闲一张张捡起来,烟瘾又作起来,尼古丁麻痹神经,心口却细细麻麻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