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那扇门很黑。
黑得不像布景。
旧仓顶灯昏暗,四周的幕布垂下来,把空间围成一个没有窗的圆。
一圈一圈的座椅向中心收拢。
每个座椅前都有一枚小灯。
灯还没亮。
但秦政已经能想象它们亮起来的样子。
一百二十个人。
一百二十枚灯。
一百二十双眼睛。
一百二十次停留、犹豫、选择、同步。
最后汇向中央那道黑线。
照片背后的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钉子。
今晚,不需要秦政。
陈砚盯着屏幕,声音很低
“他们想绕开第七席。”
苏晚站在病房桌边,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不是绕开。”
“是复制。”
秦政抬眼。
苏晚说
“他们不再需要一个秦政承声。”
“他们要让每个人承一点。”
一点声音。
一点判断。
一点注视。
一点归属。
一点“我只是参与了一次测试”。
一点“我只是按了一个按钮”。
一点“我只是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一点一点加起来,就是万目归一。
这比第七暗井更危险。
第七暗井还要把秦政推到台前。
万目归一不需要谁站出来。
它只需要所有人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参与者。
现代系统的邪门之处就在这里。古代阵法好歹还画个符、摆个坛、杀只鸡,现代阵法直接写成“内部设备压力测试”,连邪气都学会了走审批流程,真是长进得令人作呕。
周行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在旧仓外。”
画面切到他的随身摄像。
城郊物流园已经半废弃。
几排旧仓库横在夜色里,墙面斑驳,铁门生锈。
但其中一座仓库前停满了车。
黑色商务车。
设备运输车。
几辆贴着“承山文旅设备维护”的厢货。
还有两辆没有标识的中巴。
旧仓门口站着安保。
不多。
但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