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像断了电。
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
七井不近陵,近人心。
井主若死,子承其位。
秦政盯着它,半天没动。
秦怀远。
第七暗井维护人,第一位。
井主若死,子承其位。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他脑子里。
他这几天一直以为,父亲是受害者,是现归墟的人,是带走陶俑的人,是试图关门的人。
可现在,一份名单忽然把秦怀远摆到了另一边。
第一位。
不是参与者。
不是旁观者。
是第一位。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污蔑你父亲。
最可怕的是,他们拿出的东西看起来像真的。
人类最残忍的陷阱,向来不是纯粹谎言。纯谎言太脆,一戳就破。半真半假的东西才恶心,像泥,越洗越糊。
陈砚盯着屏幕,声音沉
“这名单不能直接信。”
苏晚立刻接话
“对。”
“旧广播厂是归一堂旧址,名单也可能是姜清岳故意留下的。”
魏子衡脸色白,却还是点头。
“秦怀远老师不可能是他们的人。”
秦政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信父亲。
而是这几天他见过太多“真东西被污染”。
玄鸟眼是真的。
秦怀远原件是真的。
陆行舟的愧疚是真的。
姜清岳最擅长的,就是把真的东西拧成刀。
如果名单是真的呢?
如果秦怀远真的被写进过第七暗井?
如果他不是单纯局外人,而是曾经靠近过井,甚至掌管过井?
那自己呢?
井主若死,子承其位。
这句不是劝。
是判。
秦政忽然想起很多旧事。
父亲总是半夜写东西。
书房门总是关着。
有些资料从不让他碰。
有一次他偷跑进去,看见桌上摆着一张黑色照片,照片中央像是一口井,又像一只眼。
秦怀远现后,第一次对他了火。
后来父亲给他买了糖,蹲下来摸他的头,说
“有些东西不是小孩子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