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林立,寒光逼人,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铜墙。
仅是一瞥,那股冲锋的锐气便泄了一半。
“长孙安业……”
李孝常猛地回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以为这是对方的背叛。
跟在侧翼策马的长孙安业脸色微变,随即强作镇定,扯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慌什么!这几日我暗中巡查,宫中并无增兵迹象。
这定是李世民故技重施,虚张声势,让太监宫女扮作士兵充数。
别忘了,去年颉利可汗就是被他这一套骗过去的。”
这番话虽显苍白,却勉强吊住了众人的心神。
“好!事已至此,唯有杀过去才能见分晓!随我冲!”
真能冲得过去吗?
话音未落,原本黑暗死寂的三省六部区域,竟同时亮起无数灯火。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彻底击碎了叛军的心理防线。
几千人顿时乱作一团,刚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惊弓之鸟般的恐慌,人群拥挤踩踏,哀嚎声起。
左侧,一名大将驱马而出,手中大刀冷冽,厉声喝道“李孝常、刘德裕,谋逆之事已败露,张士贵在此恭候多时!”
右侧,一片暗青色衣甲的海洋缓缓推进。
为将领身披威武虎头铠,手持镔铁长戟,威风凛凛“玄甲军翟长孙在此!奉陛下口谕,投降者免死!”
唰!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右侧那片暗青色甲胄。
玄甲军?
那个号称以少胜多、三千可破十万大军的唐军精锐?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太极宫外的青石板上打转。
数千叛军死死攥着兵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们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只因前方那片黑暗中,矗立着一支玄青色重甲部队。
那铠甲冷冽的光芒,宛如来自九幽的煞气,无声地碾压着每一颗心脏。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生与死的临界点,没人敢去赌那一瞬间的幻觉是真是假。
即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也足以让任何理智崩塌。
“慌什么!”
刘德裕猛地一跺脚,声音虽厉,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长孙安业将军已经证实了!那不过是虚张声势!全是宫里临时抓来的太监宫女扮的,太极宫内根本没有这么多兵马……”
一旁李孝常也急忙附和,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站在队伍前列的长孙安业,脸色却比吞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谁说要证明了?
他又不是神算子,拿什么证明?
那些所谓的“宫女太监”
,浑身散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步伐整齐划一,刀枪如林。
哪怕是最愚蠢的兵卒也能看出端倪——四面合围之势,少说也有上万人。
皇宫里哪来那么多宫女太监充数?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之际,禁军领张士贵缓缓举起手中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