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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战兔与龙我（第1页）

早晨的咖啡店比夜里安静得多。

苏晨从二楼房间下来时，石动惣一已经出门了。美空正在吧台后擦杯子，动作很轻，像怕惊动这间还半睡半醒的店。阳光从临街的小窗斜进来，落在地板上，切成两半。苏晨在昨天坐过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新煮的咖啡，杯沿还冒着热气。

“店长说给你留的。”美空没抬头，“他说你今天应该还想喝。”

苏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比昨晚那杯稍浓，尾调还带着点果酸。他刚把杯子放下，店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说“撞”，是因为那人开门时几乎是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门板上，门轴都出了一声不轻的响。

“美空！咖啡！快一点，要饿死了！”万丈龙我。二十出头，头比电视里还要乱，外套明显是随便披上去的，拉链只拉到一半。他进门先往吧台一靠，像条渴坏了的狗，眼睛扫到苏晨时，顿了一下，然后转向美空：“这人谁啊？”

“昨晚店长带回来的客人。”美空从咖啡机后面探出脸，“叫苏晨，昨晚在店里过的夜。”

龙我又看了苏晨一眼，这次目光在苏晨右手腕的金色手环上停了一瞬。他记性不算好，但那个手环太显眼了，金灿灿的，和这个灰扑扑的东都清晨格格不入。“你就是那个在港区屋顶上站着不帮忙的家伙。”他说，语气倒不像在指责，只是龙我一贯有什么说什么。

苏晨点点头。

龙我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继续催美空要咖啡。苏晨又抿了一口杯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世界的两位主角之一。龙我身上没有星云气体的味道，但骨骼和肌肉的密度比普通人高出一截，应该是已经接受过什么改造，或者接近被改造的边缘。

真正让苏晨在意的，是龙我进门之后一直没关紧的门缝外头，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把门口的信箱看了一遍，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才慢悠悠地跨进店内。他穿着件有些旧了的蓝色外套，头带着点自然翘，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桐生战兔。

“昨天在港区屋顶的是你。”战兔一进门就看向苏晨，没有寒暄，也没有绕弯。他走到苏晨对面坐下，美空已经把第二杯咖啡放到了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比店长煮的甜了一点。美空，你又多放糖了。”

“是店长出门前煮好的。”美空说。

战兔没再纠结糖的事，放下杯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盯着苏晨看。那目光让苏晨想起天道总司审讯异虫时的表情，只是战兔的眼神没有天道那么冷，反而带着一种“我已经算出七八种关于你的可能性了”的兴味。

“你不是本地人。你从边界过来，身上沾着天空之壁附近才有的星云气体残渣。你在港区没有出手帮bui1d，但也没走。你在观察。”战兔一条一条地说，像在念实验结果，“所以你是个局外人。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因为东都所有人看到猛击者都会跑，而你是唯一一个蹲在屋顶上记笔记的。”

苏晨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当时是在记笔记。这个人的观察力确实惊人，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我叫苏晨。”他说，“在调查浮士德。”

龙我正好端着他那杯咖啡从吧台旁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一下。他拉开椅子坐在战兔旁边，压低声音：“你调查浮士德？你知不知道那帮家伙有多危险？”

“我在边境小镇看到了他们的人。三个穿深色大衣的，提着金属箱子。其中一个打电话时提到了一个名字。”苏晨看向战兔，“葛城巧。”

战兔的表情没有变，但苏晨注意到他端咖啡的手指收紧了半寸。只有半寸。

“葛城巧已经死了。”战兔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起伏。

“死人不会让人在这个时间点还要专门打电话汇报。”苏晨说。

店里静了几秒。窗外有辆旧货车突突地开了过去，震得玻璃跟着响。美空在吧台后面擦着同一只杯子，来来回回，像根本没在听，又像听得比谁都清楚。

“你说你在调查浮士德。”战兔又开口了，这次语慢了些，仿佛在掂量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浮士德派来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活着走进这间店。”苏晨说。

龙我瞪了苏晨一眼，正想拍桌子，被战兔抬手拦住。战兔看着苏晨，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一点，那是他脑内某个公式终于推算出结果时才有的光。

“你的手环。”战兔说，“借我看看。”

苏晨没动。战兔也不急，摊了摊手：“不借也行。那我换个问题。你身上的能量反应不属于星云气体，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骑士系统。你从哪来的？”

苏晨没说话。战兔盯了他几秒，笑了。

“行。不回答就算了。反正我也会自己查出来。”他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像刚打完一场不用出结果的算盘。“苏晨，你昨晚在港区没帮bui1d，我不怪你。但下次再遇到猛击者，麻烦你多少出个手。这破地方已经够挤了，能打的人不多。”

他朝美空摆摆手，示意再续一杯，然后重新看向苏晨：“所以你是来入伙的？”

“我是来找真相的。”苏晨说，“我们一起。”

战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介于“欢迎”与“有趣的样本”之间的表情：“那就先试试看。美空，从今天起多煮一人份。”

龙我在旁边把咖啡喝得哧溜响，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追问：“等等，你们这就算合作了？我还没同意呢！”

“你昨天也没同意我拿你的外套去给咖喱挡雨。”战兔头也不回。龙我被噎了一句，转头朝苏晨哼了一声，但到底没再反对。

苏晨端起那杯快凉透的咖啡，把剩下的喝完。他坐在那里，听见战兔开始和美空讨论店长去进货到底会不会又买错豆子，听见龙我抱怨上次的咖喱面包太硬。吵吵闹闹的，像一屋子再普通不过的人。可苏晨知道，这间咖啡店是这个世界的起点，也是终点的起点。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喝完了那一杯比昨晚更苦一点的咖啡。

门口，一个人影正从对街慢慢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是石动惣一，拎着一袋咖啡豆。苏晨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他，没有作声。石动惣一也没有回头。但苏晨的手环，就在那一刻，极轻地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对街，微笑着，从杯沿上方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