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陨石划过涩谷夜空的时候,苏晨正在朝九晚五堂对面的公寓里翻笔记本。手环的脉动在同一秒骤然升温——不是时劫者的时停,不是异类骑士的脉冲,是c1oc1up,和他自己的力量体系同源的高粒子波动。他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这种频率了。上一次是在甲斗世界,和天道总司并肩清剿异虫巢穴,加贺美新还只会用双刀瞎劈,每次出刀前左肩都先往下压。
他合上笔记本,从窗口望出去。商业街上空,一颗赤红色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涩谷站方向,陨石外壳在坠落中剥落,数只茶褐色的异虫成虫从裂缝中爬出,复眼在暮色里颤动了一下——刚完成蜕皮,羽化还不稳定,但c1ockup能力已经激活。商业街上有人尖叫。庄吾和盖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时王二阶的装甲与复活者刚烈同时展开。苏晨没有立刻下楼。他认识这批异虫的脉动频率,和当年在甲斗世界地下通道里一拳一只打碎的那种一模一样。能用基础形态解决的东西不需要越形态,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过他还是站起来,推开公寓的铁门,朝商业街方向走去。
庄吾的最强极限剑劈在一只成虫的肩胛骨刺上,骨刺没断,他的剑差点被弹飞。时王二阶能观测未来的时间线,但成虫的c1ockup度不是他能预判的——在时间画面中还未完成动作,虫影已提前闪过,好几道茶褐色残影在他与盖茨之间来回穿梭,极限剑与时间严斧始终无法劈中本体。盖茨刚用时间严斧劈碎一只成虫的前肢,另一只已绕到他身后。就在这只成虫再次动c1ockup冲过来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钢斗双刀交叉劈在那只成虫的骨刺上,骨刺碎裂,茶褐色甲壳碎片四溅。假面骑士钢斗在异虫包围圈中站定,双刀的刀锋在商业街路灯下泛着冷光。
庄吾瞪大了眼睛。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传说骑士都是通过手表变身的,但眼前这个深蓝色装甲的骑士不是手表变的——他是本人。当年在甲斗世界,苏晨每次和天道并肩清剿异虫时,这个人都会提着双刀从侧面冲进来,一边劈一边纠正自己的名字不叫嘎嘎米。加贺美新。时隔多年,他的深蓝色装甲多了几道新伤,身材也明显福,脸上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刮。但他握双刀的姿势没有变——左手反握,右手正握,出击前左肩先往下沉,和苏晨在甲斗世界第一次给他特训时指出来的习惯一模一样。
一只成虫从商业街左侧的自动贩卖机后面窜出来,骨刺朝加贺美背心刺去。苏晨从巷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走出来,没有变身。右拳在成虫的骨刺还没刺到加贺美之前先砸在它的下颌关节上——人类形态的拳力不足以打碎成虫甲壳,但他知道这种异虫的下颌关节是所有成虫里最脆弱的,和当年在甲斗世界地下通道里一拳一只打碎的那批同源。成虫嘶叫着歪向一侧,加贺美回头,双刀顺势劈进成虫胸腹之间的接缝,甲壳碎裂。他收回双刀,解除变身。深蓝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深蓝色连帽卫衣,袖口洗得有点白,满脸胡茬。
“嘎嘎米,你的左肩还是先动。”苏晨说。
加贺美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盯着苏晨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红。他问苏晨是什么时候来这个世界的,为什么每次都在自己差点被打倒的时候出现。苏晨说刚来不久,见他在打,顺便帮了一把。加贺美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提到天道总司早已不在,影山瞬早已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影山,矢车想还在保护他——拳蝗是他给的,那次被苏晨打断的初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骑士也可以不只是战斗。苏晨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商业街尽头那两只正在撤退的成虫残影,知道矢车想不会走远。
盖茨喘着粗气问他们是否认识。加贺美抹了一把脸,侧头看了一眼这个刚被自己双刀挡下好几轮c1ockup的年轻骑士,轻轻点头,说是在很久以前的涩谷,苏晨当时还帮他写过临时工登记表,字迹到现在都分不清平假名和片假名。
庄吾眨了眨眼,脑海中闪过苏晨曾模仿天道指天却只伸懒腰的某个清晨,刚想追问,加贺美已转向苏晨,告诉他地狱兄弟来了——影山瞬拟成拳蝗利用矢车想和乌尔的契约制造出异类甲斗,而矢车一直在守护那个假弟弟。他要用自己的右手和矢车说谎,如果自己能在天道总司的昆虫仪面前被承认,就带着真正的甲斗昆虫仪去把他换回来。苏晨看着加贺美紧握的右拳,那只手刚才握刀时稳得像一把永远不再需要别人帮他缠绷带的武器。他让他去,随时通知自己。
商业街尽头,影山瞬正站在矢车想身后。他的脸和十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那是异虫拟态的杰作,复制了影山瞬的外貌,复制了影山瞬的记忆,唯独没有复制影山瞬的灵魂。矢车想站在影山瞬前面,手里握着那枚从乌尔处得来的异类kabuto手表。他没有变身,只是用身体挡在假弟弟和所有可能的敌人之间。他告诉加贺美影山是被原虫杀的,和他无关——然后抬起右臂,异类手表爆出暗紫色光芒,按下手表。异类kabuto的暗紫色装甲在巷口展开。矢车的甲斗形态不是红色的原版骑士形态,而是融合了地狱兄弟外观特征的扭曲产物,面甲保留着踢蝗的暗绿色纹路,装甲的肩胛向外延伸成两道骨刺状的甲壳。他动了自己的c1ockup——暗紫色残影在巷口拖出两道不同的轨迹。异类kabuto拥有的加能力在身经百战的踢蝗操控下远非此前那些异类骑士可比。
苏晨也同一瞬间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嵌入卡槽,金色腰带在腰间成型。“henshin!”“netgebeet1e!”融合后基础形态的金色装甲在暮色中展开,银色镜纹从胸口向四肢延伸。对付矢车想,基础形态就够用了。他不追究矢车为什么保护假影山——他只是来接这个曾在甲斗世界与天道并肩对抗过原虫的故人最后一程。
两人的c1ockup在同一秒启动。金色轨迹与暗紫色轨迹在商业街上碰撞,暗紫色的甲斗拳锋砸向金色装甲的肩甲,反被偏转借势一把扣住矢车右腕,矢车连续挣脱几次都被重新锁住,金色拳锋未打要害,只砸在他胸甲接缝处,暗紫色碎片在路灯下簌簌落下。矢车想被震退至巷口,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碎裂甲壳,又看了看影山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甲斗世界训练场上被这个金色骑士反复扣住手腕,每一次挣脱都在测试自己能不能走出来。然后他的异类kabuto装甲从胸口开始碎裂,暗紫色甲壳一块块剥落。
他单膝跪在巷口,影山瞬早已被几道加残影打翻在地。加贺美从地上捡起那枚碎裂的异类手表说乌尔会来找他。矢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影山瞬那张早已不再是影山瞬的脸——那个他在原虫爪下没能救到的弟弟,那个他让出拳蝗只愿并肩作战的同门。天道总司早已不在,影山瞬早已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影山。他所守护的是异虫拟态的空壳,而他自己始终明白这一点。然后他站起来对加贺美说自己不配当甲斗,让加贺美去拿那块手表。加贺美告诉他天道总司从未收回他的骑士资格——十几年前让他选择留在Zect时,自己选择留下。
矢车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朝巷口深处走去。影山瞬跟在他身后,踉跄着站起来,暗紫色拳蝗装甲的碎片从他肩头簌簌落下。两人走进巷口深处,商业街再也没能传来下一声暗影的回音。
商业街安静了下来。几颗赤红色的陨石碎片还在涩谷站上方缓缓坠落,将夜空划出稀疏的裂缝。苏晨解除变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成虫甲壳碎片,放在加贺美手里。加贺美低头看着那块碎裂甲壳,说他在Zect研究所见过苏晨留的气味日志——那份战斗记录被标注成永久保留,编号后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背面是苏晨当年帮他写给田所队长的请假条。加贺美抬起说那时自己还不肯叫嘎嘎米,直到后来才现苏晨每次叫嘎嘎米之前都会先把他从成虫爪下拉出来。然后他握紧双刀,说他要去让昆虫仪承认自己,转身朝涩谷站深处那枚赤红陨石的落点奔去。
庄吾和盖茨跟在他身后。苏晨靠在银杏树下,手环的脉动恢复了平稳,夜空里坠落的陨石碎片仍然在持续,远处加贺美的奔跑声渐渐融入涩谷站方向那台还未熄火的钢斗引擎轰鸣里。他仰头望着那些划过天际的赤红碎片,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加贺美将不再是钢斗——甲斗昆虫仪会在矢车想最后留下的那道踢蝗残影中飞到加贺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