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苛责自己,你也只是哥哥。”
姜晴是小孩的时候,姜璨也只比她大八岁,父亲早逝和母亲疾病使得姜璨无意识地担当起全家的责任,却从未想过那些是否是他一个人能承担起的。
是以姜晴长大了,有些时候为了卸下姜璨的重担,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姜璨能察觉到妹妹仿佛逐渐离他远去,他不得不松手,又太害怕在妹妹藏起的那些“忧”里,是否有她应付不来的事情。
梦断断续续的,姜璨不时会惊醒,神经如皮筋般拉扯又收紧,耳畔似乎响起电话的声音,他以为是妹妹打来的,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姜璨呼吸急促,某些遥远的记忆重现,他还想着要接电话,终于睁开了眼,却现眼前不是火车,而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那不是姜晴打来的电话,而是自己当年拨出的那通未接来电。
他看到自己被破门而入的黑衣人抓出卫生间,耳畔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铃声如果他能醒来,能接起电话,这一切就能改变,后面的事情都不会生。
只要醒过来。
可一次又一次的睁眼,却始终逃不出那间卧室,梦境一层套着一层,每一层里他都能重新完整地看到自己当年被施暴的细节。
刮胡刀片已经割的血肉模糊,姜璨醒不过来,如果梦外有人清醒,或许可以终止这一切,但梦还是持续下去,他又一次看着自己把刀片扎进王怀勇的脖子里,也像是扎进了自己的脖子,眼前血色飞溅。
姜璨抽搐着醒来。
陆闲在旁边看着他,注意到人睁眼,笑着说马上就到站了,可以清醒一下。
“你刚刚一直醒着吗?”姜璨问他。
陆闲整夜没睡,他在火车上睡不着,点了点头。
男人偏过头去。
找姜晴是要紧事,从火车站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京市的雨一点都不少,但站外还是有不少拉客的司机,姜璨随便找了一个,付了大价钱,让他快马加鞭赶到姜晴租房的地方。
从火车上醒来开始,姜璨便一直不说话,陆闲以为他是太紧张,还试图说些宽慰的话来安抚。
市区里路面积水严重,即使时间还早,高架上依然有些拥堵,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下高架的岔路口还生了车祸,几乎完全被堵死在路中间。
就在这时,姜璨的手机响了,他立马接起电话,对面正是失踪一夜的姜晴。
“哥,我昨晚收拾行李太累了,直接睡了,手机没电关机,早上才看见你的消息。”姜晴睁开眼就看见手机上几十条未接来电,吓得立马给姜璨回电话。
对面沉默了好久,再三确认姜晴现在就在租的房子里,本以为姜璨会就此松一口气,没想到却忽然爆了,对着电话语气严肃地骂了姜晴一顿。
无论是姜晴还是陆闲,都没见过姜璨如此大的脾气,他没说自己来了京市,只是反复不断地要求姜晴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直到姜晴也被说得有些脾气,两人都不愉快地挂了电话,姜璨才和司机说直接掉头,回火车站。
从昨晚到今早,全过程就像个滑稽闹剧,姜璨的状态完全不像正常人,陆闲看他还神经紧绷地抖,试图伸手去抚摸姜璨的后背。
“姜晴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这么焦虑。”
“有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不接电话了吗!”
陆闲一时语塞,“她只是太累了。”
“她没想过家人会担心吗?”姜璨梗着脖子,“或者说,如果家里生什么事,急着给她打电话呢?错过一个电话,她真的能承担后果吗?”
他眼里泛着泪光,他也知道自己像个疯子,甚至连开车听了全程的司机都忍不住为姜晴说话,可姜璨偏如一头走上悬崖边的麋鹿,宁肯抵着角负隅顽抗,也绝不退缩。
姜璨态度太过异常,陆闲知趣地闭嘴,又隐约觉得姜璨像是在说姜晴,也像是在说别的,某些东西在他不知情的地方生了偏差。
回到原西县,本以为姜璨消气就好,却没想到这次男人铁了心,居然把他有意无意留在对门的东西全一股脑扔了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守着我没有用,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