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始终没有露面,听医生说姜璨又闹了两次自杀,幸亏都被及时拦下了。
他不敢面对姜璨,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不停地回想那天的细节,他回家后姜璨说了什么,饭桌上姜璨如何表现,他怎么没意识到姜璨想死,每一次回想都令他精神紧绷,手指抖,陆闲甚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情了之前的姜璨,他现在也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终于在第三天,陆闲去了疗养院。
姜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偏头看着窗外,陆闲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对面却始终没有反应,他以为姜璨是像之前一样躲进了自己的世界,可医生却说他现在什么都听得到,没反应只是因为不想讲话。
即使带上吉他和乐谱,姜璨也置若罔闻。病房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姜璨再没找到机会,但陆闲知道姜璨并没有死心。
陆闲闭上嘴,把手机还给姜璨,那个他一直追求的与外界联系的“自由”,但姜璨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这次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陆闲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信任,医院成了比公寓更大更坚固的囚笼,他从没逃出这里,只是在此呼吸,维持基础的生命。
“放我出去。”
这是姜璨主动说的第二句话,得不到回应后,他再也不开口。
陆闲铩羽而归,他如同面对一片死寂的湖泊,必须要一颗接一颗地投入石子,唤醒湖面。
次日,病房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人物,她自称orac1e的经纪人,希望姜璨能去参加团队的三周年粉丝见面会。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当时他问陆闲时对方是怎么回应的来着?让他不要着急,他会留意?
姜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女人的话,他很想问是不是陆闲派她来的,公司都暂停与他的合约,怎么可能还叫他去。
但姜璨不想为难对方,经纪人看他没反应,最后说道:“虽然我之前不负责你们团,但我看了你之前的物料,你的温柔、努力和坚强鼓舞了很多人,无论以后会生什么,就算是和大家说声再见,我也希望你能参加这次见面会。”
姜璨的消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突然的,他缺席了最后一次巡演,之后除了零星照片视频,杳无音讯。
姜璨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女人起身离开。
从下午的交谈之后,姜璨就一直维持着背对门口,面朝窗户的坐姿,陆闲在门口站了一会,迈步走进去。
刚到床边,他忽然看到一抹猩红,姜璨把手腕上包好的纱布拆了下来,正在扣挠伤口,刚刚结痂的新肉重新私立,血染红了整只右手。
“你干什么!”
陆闲扑上去,一手钳制姜璨的伤手,一手摁响呼叫铃。
“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
陆闲咆哮着,他终于知道怕了,姜璨那几刀像是割在他身上。
姜璨眨了眨眼,“是你让经纪人来的吧,”他摇摇头,有些按捺不住右手,整个人被压制着,“我不去,你别欺负我了。”
他苦苦索求时得不到,现在他什么都不要了,陆闲却偏要塞给他。
可此时的陆闲什么都听不进去,应激一般紧紧箍着姜璨脆弱的手腕,“那你想干什么,你想死,”他加大了力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姜璨闭上了眼睛。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急忙分开两人,给姜璨包扎。
病房一时之间陷入死寂,清创那么疼的事,姜璨却一声不呼,好像手腕不是他的,直到房间中响起一段熟悉的乐曲,是特定的电话铃声,姜璨浑身如过电一般,猛地扑向陆闲。
“挂掉,把电话挂掉!”
可是已经迟了,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璨璨啊,你这两天过的好哇?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