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连骗都不屑于骗他的骗子。
不,是不舍得骗他。
徐知昼纠正自己,为这个认知扬了扬唇。
“不可以吗?”陈逍笑意如常。
“自然可以,”徐知昼嘴上答得恭顺,可毫无松手的打算,他垂了垂眼,低喃道:“方才好像看到陛下手指上有一只小虫子,美玉生瑕,真叫我不快。”
陈逍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意有所指,身体顿时紧绷,却神色自若地舒展了手指,“不在我手中,慎徽,可以放开我了吗?”
修长灵活的手指在徐知昼眼前晃动,他太白净了,连甲缘都好似泛着层珠光,隐隐生粉,血气充沛,徐知昼喜欢这副模样,他喜欢陈逍活着的所有模样,五指张开,好似一根根生机勃勃,丽盛开的花枝。
徐知昼也喜欢花枝,于是低下头,唇瓣贪婪地抵上手腕内侧最柔嫩的肌肤,“那要臣检查之后才知道。”
滚烫吐息喷洒,刺激得肌肤上立刻浮现出层小疙瘩。
不对劲,一百二十万分不对劲。
昨天徐知昼质问他,声声泣血,俨然将前尘种种都当成了他的利用,骄傲如徐知昼,不把他大卸八块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心情服侍他,亲他,甚至,蠢蠢欲动?
陈逍一震,想猛地抽回手臂,可他刚动,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小臂,指尖嵌入肌肤中,留下道道暧昧的红痕,“臣还没检查,陛下,您太心急了。”话毕,张开嘴,犬齿森白尖利,威胁般地蹭了蹭手腕,几欲咬下。
陈逍头皮噼里啪啦地炸开,扬手,一袖子抽了过去。
徐知昼顺势抓住他另一只手腕,欺身而上。
珠帘乱如急雨,碰撞作响,“哗啦,哗啦”
“陛下,大人,”李望的声音隔着帘栊传来,“武英侯和陈将军求见。”
二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丝黏连刮过唇瓣,痒痛到了心底,四目相对,呼吸都急促得要命。
徐知昼一手拂过陈逍的乱,温声道:“快请他们过来。”
玉面,灰,万般洁净,唯有唇上艳色横斜,越看越像占据了神身的鬼。
陈逍不耐烦地拿袖口反拭去唇角的血徐知昼的血,表情古怪地问:“你让我见他们?”
徐知昼起身。
随着他拉开珠帘的动作,阳光倾泻而下。
陈逍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毕恭毕敬地说:“陛下,您是天子,您想见谁,想做什么,又岂是为臣可以置喙的?”
陈逍嘴里还残存他忠贞臣下四溢搅动的痛麻感,闻言不由得冷笑了声。
是啊,他现在身在游戏世界,徐知昼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两界,强制关闭他的面板,徐知昼当然不需要看管犯人一样看着他,还不如披一层温情脉脉的假象,仍尊他为帝王。
陈逍强压下心口说不出缘由的不适,对徐知昼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知昼笑容不变,无言退下。
陈逍恶劣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
但马上,他就暂时顾不得别的了,他刚整理好衣服,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哭叫,“吾儿!”五旬老汉快得几要跑出残影,陈逍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他爹就扑到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手臂,放声大哭,“吾儿呜呜呜不愧是皇帝,福大命大,上天庇佑啊!”
陈逍很感动。
陈逍感动之余忍不住在心中纠正,是徐知昼“庇佑”才对,不然他也回不来。
陈止虽没像武英侯那般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但也别过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强笑道:“醒来就好。”
陈逍另一只幸存的手臂勾住陈止的肩膀,使劲搂了他一下。
陈逍滚烫的体温令陈止紧绷的肩膀陡然放松,他闭上眼,一线湿痕滚落,哑声道:“这是作甚,叫旁人看去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