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总不能真叫他侍寝,陛下的圣名可比他这个臣子的名声值钱多了,陛下不可能这么做,不可能。柳行礼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
起居郎持笔,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也要记录吗?”
无人回答。
他声音很小,然而皇帝陛下耳力惊人,斩钉截铁,“记!”
起居郎也很绝望,他官位不高,要侍寝几年内也轮不到他,然而史官照实记录,一字不改,陛下今日的言行编撰成册,传颂后人,后人会不会骂他这个起居郎疯了,竟胡编乱造抹黑开国之君。
陈逍笑道:“人道娶妻娶贤,朕看没有谁比诸卿更贤的了,有诸位爱卿入内宫,真是朕的福气,可还有事禀报吗?无事散朝。”
群臣好似被掐住了喉咙的鹌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得被陛下叫到寝宫和柳学士作伴。
陈逍大笑而去。
……
两个时辰后,京畿大营内的将帅书房内。
徐知昼放下文书,面沉若水,“陛下真是这样说的?”
“是,是,据说柳大人已经被抬进宫了!”
第9o章
“柳大人,请您更衣。”内侍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落入柳行礼耳畔,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内侍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放心,奴婢等在先朝都服侍过妃妾侍寝,知晓流程,绝不会有失礼之处。”
将他一个大男人带进皇宫浴房就是最大的失礼。
柳行礼面容都有些扭曲,再维持不住方才的倨傲。
浴房不可谓不典雅华贵,只是因为长久无人使用而显露出些许陈旧,浓烈的熏香模糊了人的感官,水汽袅袅,通过白雾,几个来服侍他的太监面孔模糊不清,在昏暗的浴房中格外诡异。
像是,索命的阴差。
柳行礼满心绝望,他倒宁可这几个人是来杀他,而不是将他送到帝王床上。
他怒声道:“别碰我!”
“大人,陛下既已下令,”为的太监亦不恼怒,平静地说:“您以后侍寝的时候还多着呢,不提前习惯可怎么好?”
这话砸得柳行礼头晕眼花,不知是浴房太热,还是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脱力一般地坐下,任由太监们更衣沐浴。
……
水声荡漾。
不知过了多久,太监们将他捞出来,擦干,敷粉,每一道工序都严守妃妾侍寝的礼节,每一寸皮肤都擦得白腻芬芳。
柳行礼悔得心都在去滴血,他根本没想到皇帝能这么干,未留下清名不说,反倒受此羞辱。
原本极度富有男子气概的面孔在铜鉴中被扭曲得不辨男女,柳行礼深深咬牙。
他想着,若陛下真强迫他,他就算死,也不会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