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今一大早就去刑部了。”李望轻声提醒。
皇帝陛下“大怒”,“笑话,朕岂惧内。”
陈闻卿:“……”
无语之余,不知为何有点感动,徐知昼竟是那个内吗?
陈逍不知武英侯在拿欣慰的表情看他作甚,莫名坐立难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陈闻卿适当地劝劝,“不过逍儿,你为武英侯府公子时成亲与否只在你自己,可你为帝,便事关天下。”
“不过是家事。”陈逍不以为意,但惊愕地看了眼陈闻卿。
这话居然是他爹说出来的。
他居然能从他爹嘴里听到正经话。
陈闻卿,“定下来亦可安定人心。”至少能让朝臣那如被油煎的心静下来。
陈逍摆弄琴弦的动作一顿,“父亲知晓我与慎徽之事。”
武英侯道:“知道。”
他久浸风月之中,在这事上眼力极毒辣,自他儿子与徐知昼同出同入他便知道,徐侍郎眼高于顶,目无下尘,却愿意与他儿子结交,先前他还以为徐知昼是为报复,然长此以往,却看出乃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他沉默几秒,“无论是他,还是旁人,后位空悬总叫人忧心。”
陈逍垂眼。
名分二字如鲠在喉,他之于徐知昼,自然想心上人名正言顺地陪在自己身边,只是,哪怕他给徐知昼后位,他日史书,徐知昼不过是,佞幸。
后人会忽略他的才学,他的功绩,而以红粉秘事来揣摩,他究竟以何攫取权势。
陈逍自觉洒脱,身前尽人事,死后名任凭后人定论,只是那些暧昧的,有关风月的,甚至下流的揣测,若要跟随徐知昼一生,而掩饰他自身的能力与抱负,陈逍忽觉不甘心。
他久久静默。
指尖弦动,出锵地一声响。
殿内人皆惊。
陈逍陡然回神。
他日。
为何他会想到他日?
这场游戏不是随着他的关闭而结束吗,他实在多情多思,竟忘了自己不过身在全息游戏中!
陈逍若有所失,却笑道:“拿去烧了罢。”
“是。”
李望躬身而去。
明明青天白日,他身为帝王近侍该昂挺胸,然而走出殿门时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弯弯腰,想把盒子藏在怀中。
尤其是,在看到大步走来的男子时。
李望脊背凉,“大人。”
徐知昼颔,见他面上冷汗淋漓,若有所觉,“打开。”
李望忙打开盒子,却见内里放得一卷卷画像,卷轴上写着人名年岁和生辰八字,是李氏的贵女,张家的千金……各个春花般美好的年纪。
“啪!”徐知昼抬手扣上木匣,鎏金扣震颤,一下又一下磕在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