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提起陛下时双眸闪闪光,显然对陈逍崇敬至极,这种单纯的仰慕让林鹤闲心生愧疚。
陛下乃是宽厚仁德的明君,他怎么能以如此下流的想法去揣摩陛下呢?林鹤闲惭愧心道,他大步流星地跟上李望。
但,这种想法还没持续一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已经到了淇阁下,此地精巧华美,俨然是皇帝游乐之地。
林鹤闲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议事的地方吧?!
他是不是走到内宫来了?
“陛下好南风……”同年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窜入林鹤闲耳朵。
他浑身僵硬,心绪飞快地转动着。
若陛下非要宠幸他,他从还是不从?
若不从,算不算忤逆圣上,若从了林鹤闲用力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忽地生出胆气,不由得挺直腰杆,他饱读圣贤书,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威武不屈,铁骨铮铮,就算他真爱男子,也该与对方两情相悦,而不是被权势所逼迫!
若陛下执意如此,他必要陈明心迹,只盼陛下能够回心转意。
林鹤闲站定。
李望上前,“陛下,新科状元林鹤闲已在外等候。”
内室里的二人动作一顿。
徐知昼额头抵着陈逍的额头,呼吸很急,眼中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陈逍忍笑,“你等等我,嗯?”
徐知昼道:“好。”
陈逍要走,却被徐知昼拉了下衣带,“好了。”徐大人声音沙哑,又取出手帕,为陈逍拭净唇瓣。
陈逍大步出去,令林鹤闲过来。
林鹤闲甫一进入便深深下拜,“陛下。”
陈逍心情不错,上前亲自将人扶起,“起来。”
帝王离得太近,一股说不出的暖甜香气扑面而来。
林鹤闲不敢让皇帝扶自己,立刻起身,他一直低着头,这个角度让他能很自然地看到帝王腰间挂着的玉佩,君上通体玄色龙袍,这块玉却莹润若羊脂,玉绦乃是天青色,极素净,中和了玉佩的华美,极清雅,这显然与帝王的龙袍不搭,好似刚刚欢好完,那醋意十足的情人恋恋不舍地将亲近饰物留在帝王身上。
既是爱物,也是警告。
警告所有来人。
林鹤闲用力吞了下唾沫。
许是太紧张了,他心口砰砰直跳,抬眼,撞上帝王含笑视线时心跳急促得更无以复加。
他原本想过陛下的样貌,帝王龙章凤姿,仪容尊贵,不怒自威,这些陈逍都有,可他又实在……用轻佻点的话说,是个艳色绝伦的美人。
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帝王呢?
林鹤闲深深垂,屏息凝神,不敢吸入一点香气。
可如影随形,缭绕鼻尖,弄得他心神剧震。
帝王高高在上,不可攀,他越是这样想,酒越紧张,反倒吸入了更多馥郁香气。
陈逍见林鹤闲额头湿汗淋漓,俊逸斯文的状元郎如此惊惧,倒有些可怜,他不由得失笑,“今日朕找你来不过闲谈,勿要这般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