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没有把话说完,陈逍面上羞愤的表情已经足够他细细品味。
徐知昼眯眼。
他伏下身,几与陈逍面贴着面,“阿逍,怎么了,细细与我说。”温醇细腻,宽慰无比,倘是心智不坚的人,这时候已经扑入徐知昼怀中抽噎了。
循循善诱。
话毕,徐知昼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往内一带,衣袖流水般地落在陈逍肩头。
清苦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隔绝出一方安定世界。
另一边,鬼阴阴测测地看着徐知昼。
人这个壳子天然就能取信陈逍。
浓烈的不甘笼罩在恶鬼心头。他盯着徐知昼峻秀的面孔,忽然想到,他为何不能杀了徐知昼,再取而代之?
可杀了徐知昼,他定然也会消失。
恶鬼烦躁,他死了倒无甚要紧,只是再不能纠缠陈逍比死可怕得多。
陈逍张了张嘴。
许是方才被逼得太过,此刻他竟对徐知昼生出几分依赖,好像无论他此刻说出多么荒谬的话,都会被对方温柔地照单全收。
他眸光朦胧,让人和鬼呼吸都转急。
原来取信陈逍如此简单,只要在他无助时稍稍施以援手,可若他知道自己信赖依靠的人其实才是始作俑者,会露出多可爱的表情。
“咕啾。”
喉结滚动。
依赖?
陈逍猛地反应过来,他怎么会起觉得徐知昼怀里会很舒服呢?
可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令神智飘忽,他哑声道:“有鬼。”
“鬼?不过是怪力乱神之说,”徐知昼温柔的声音在他鼓膜上震颤,“阿逍,莫不是睡前看了几本志怪话本,吓到自己了?”
竟有人能如此颠倒黑白。
鬼身为徐知昼恶欲的集合,自觉在巧言令色,惺惺作态,花言巧语这方面远逊于徐知昼,于是一眼不眨地学习。
“不,”陈逍觉得头很晕,徐知昼的双眸那么黑,那么深,像两道漩涡,他毫无防备,只紧紧盯着徐知昼,一把抓住了徐知昼的衣袖,“不是的,慎徽,你……不,不,是那个东西,一直跟着我。”
“他现在在吗?”
陈逍哑然,半晌,缓缓地摇头。
徐知昼眸光更暗。
他喜欢阿逍依赖他,但,他不喜欢阿逍为了别的什么对他有所隐瞒,哪怕那个别的什么,就是他自己。
恶鬼低低地笑,淤积在心头的阴霾因为这话莫名地被哄好了些。
“哦?”徐知昼沉吟,“竟有此事。”
“你信我?”陈逍下意识道。
好似跌入了云雾中,神智昏茫,全身都极放松懈怠,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是依偎在徐知昼为他编织出的静谧中。
陈逍双目微微垂下。
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