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众禁军如梦初醒,嘴巴开开阖阖,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昨夜陈逍带兵冲在最前,众人只看得见那面乌金龙旗,此刻看见陈逍,半是心潮澎湃半是尴尬,各个面颊红若滴血,“统领,筵席马上就要开始,您,您何必如此?”
陈逍若想吃肉,别说一只羊腿,就算龙肝凤髓北军都得想办法弄到。
陈逍打了个哈欠,“困。”实话实说,他的体力条快要见底了,昨天晚上回城时和燕清景又安排了余下事宜,他彻夜未眠,方才和燕清景说了声自己要回去休息,就不参加筵席了,奈何,饿是真饿,遂做了回梁上君子,迅捷如风地偷了个羊腿。
几人听见陈逍困倦,纵有千言万语想说也不敢再打扰,遂立刻道:“统领好好歇息,我等先告辞了。”
陈逍:“哎哎哎,不吃了?不吃也记得别把我供出去!”
几人知道他在玩笑,额外多看了自家统领好几眼,方恋恋不舍地走了,风中送来微哑的笑声,“定不叫全军知道,统领大人饿了,偷了个羊腿!”
“什么,谁偷了羊腿?”
“绝对不是统领大人!”
笑闹声被风送来,陈逍失笑,又枕着手臂躺了回去。
体力值马上见底,他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不知为何,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并没有感受到风沙,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挡在他身前。
陈逍呼吸渐渐平稳,喧闹声渐渐远去,余下的只有寂静。
……
“唰啦”衣料擦磨,隐隐有什么东西抵在腿上。
陈逍唇瓣开阖,因为还没完全醒来,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软,“别闹。”
骚扰他的东西顿了顿,旋即愈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在他周身游走,那东西又冷又硬,带着叫人心惊的重量和粗粝,沿着皮肉线条向下。
陈逍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按住了对方的手,他度已经足够快,不料对方竟比他更快,手腕一转,将他的手掌死死攥在掌中,还重重捏了下。
陈逍猛地睁开双眼,时下天已黑透,四下阒然无声,这处甚少有人踏足的库房就更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他之外本不该有人,然而陈逍却听见了低沉急促的呼吸声,就贴着他的耳畔,隐隐传来一股血腥气和香灰混合的味道,如厉鬼降世,在黑夜中无比诡异可怖。
近在咫尺,侵蚀着他的感官。
来人觉得陈逍该奋起反抗的,至少,流露出一点点恐惧。
但陈逍没有。
空闲的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陈逍笑眯眯,“果然是你,我该谢你救我。”
来人,不,应该说是来鬼更恰当,冷冷一笑,声音嘶哑得犹如生出铜锈的器物相互擦磨,“救你?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莫说是杀死陈逍,宗律摩轲尔的箭哪怕擦伤了他一点,都不可容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逍,眼底一片血红。
陈逍又一次,弃他,或者说,弃徐知昼而去,在陈逍那晚醒来的瞬间,他简直想掐断陈逍的喉咙再即刻去死,又生生忍住。
他当时不能再出现在陈逍面前,不然他真的忍不住,让陈逍陪他一起死。
陈逍笑而不语。
笑声好听,洒脱,叫恶鬼心烦。
于是他操控着那截断箭,抵住了陈逍。
箭簇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衣裤,恶鬼控制着力道,恰到好处地令陈逍不受伤,却提心吊胆,时刻提防着恶鬼用力。
抵住的地方太过要紧,方才还镇定自若的陈统领大惊,他根本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撞上去,“等等等,你先把那鬼东西拿走,这是开玩笑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