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毫无保留。
徐知昼点着头,攥着竹伞把的手指惨白如人骨。
“军情紧急,我欲五日内动身。”
“好。”
“粮草供应的事还要你多多上心。”
“我明白。”
“敌军来者不善,气势汹汹,我虽心焦然战场瞬息万变,只有到了战场才知细情。”
“兵者诡道,阿逍所言甚至。”
二人穿过长长的巷道,雨水似乱珠弄湿了衣袍下拜。
陈逍望着徐知昼苍白的脸,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点什么,于是他说:“我任性恣意,令你担心了。”
徐知昼平静应答,“阿逍既为官,当济世安民忠君报国,谈何任性。”
一时静默。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陈逍皱眉,徐知昼明明站得笔直,步伐平稳,呼吸却在急促颤。
陈逍沉默几秒,忽地笑道:“慎徽,你怎么不祝我早去早回,凯旋而归?”
徐知昼从善如流,“愿君早日凯旋,大胜还朝,立不世之功。”
“没啦?”盯着徐知昼黝黑的眼睛,“你是不是有话要同我说?”
“有。”
“为何不说?”陈逍笑眯眯地问。
于是徐知昼缓缓抬头,苍白到了极致面孔上嵌着双泛血色的眼,“那我呢?”
嗯?
陈逍有些疑惑,他不确定徐知昼的意思,就耐性地重复了一遍,“你负责调度粮草。”
徐知昼却死死地盯着他,“我说的是,那我呢?”
无关能力品性家世官位的,我呢?
难道我之于你,只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同僚,同盟,而没有任何其他?
你欲建功立业,哪怕前路千难万险,我不会阻拦,我会竭尽全力助你立赫赫之功,然而,除却我的好用你的功业,我们便无话可说了?
你连一句别离的不舍,都吝于赐给我吗?!
陈逍望着那双渗出血色的眼,陡然停住脚步。
大雨滂沱,天地寂寥,可他好像听见了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是谁的心跳?
陈逍辨不出。
他们两个同举一把伞,然二人皆是身量修长的男子,难免有局促之处,二人的肩膀都湿透了,寒意一寸寸地渗进骨子里,陈逍打了个冷颤。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