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矜傲的一个人,此刻非但不恼,反而称得上顺从,无条件地顺从,就好像陈逍此刻说要他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抽剑。
陈逍忍了又忍。
最终在看到一滴雨珠顺着徐知昼的下颌淌下时忍不住了,他猛地掀开被子,径直下床。
嗯?
徐知昼的视线黏在陈逍后背上,如影随形。
看他怒气冲冲地下床,本大步向前走,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见他站在原地,方继续走。
陈逍从衣桁上拽下了一块柔软的擦巾,扔到徐知昼怀里。
鲸骨香甜腻华丽的味道瞬间在徐知昼鼻尖炸开,他喉结滚动,缓慢地吞咽了下。
是阿逍的擦巾。
喉结艰涩滚动,他强忍着,不低头埋入其中的欲望。
这个想法出现时徐知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面颊上浮现出了缕病态的红。
真是疯了。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可是忍不住。
好想,好想将脸埋进去,到那时候阿逍会露出什么表情,会面颊绯红地瞪他吗,还是会觉得他下作恶心,以哪种高高在上的目光鄙夷地看他。
只是想着就……
徐知昼强迫自己回神。
陈逍不知眼前清净若朗月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些懊恼,哪怕面前还是那个鬼,他也实在无法对湿淋淋的徐知昼视若无睹,尤其是,在对方毫无怨言的情况下。
都怪那个该死的隐藏剧情!
徐知昼捧着擦巾,似乎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体温,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柔声道:“多谢。”
陈逍摆摆手,定定看着徐知昼擦拭身上的水渍,静默半秒,忽道:“慎徽,晚膳的鸽子汤滋味如何?”
徐知昼正在擦头,闻言不假思索,“晚膳没有鸽子汤。”
试探他吗?徐知昼想。
好可爱……
“我是谁?”
“陈逍。”
“我父亲叫什么?我哥叫什么?”
“武英侯尊名,我……”徐知昼迎上陈逍审视的目光,顿了顿,道:“陈闻卿,陈止,”末了轻轻一句,“失礼了。”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道歉。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哪?”
徐知昼倏然抬头,握着擦巾的手无知无觉地攥紧,再攥紧。
他静默须臾,“武英侯府。”他望向陈逍,语调温柔而平稳,“因为你设计惊了我的马,我到武英侯府上讨要说法,你是七月的生辰,还有四个月才满弱冠,你口味偏甜,最爱用桂花糯米藕,写字时左手习惯摆弄镇纸……”
“停停停,我知道了。”陈逍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再让徐知昼说下去,他怕是会将他底裤的颜色都说出来。
徐知昼住口,幽黑的眼珠静静地注视着陈逍,非但没有因他的莫名其妙而怨怼,反而流露出了点茫然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