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一把攥住玉蝉,玉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掌心,剧烈地震颤了下,旋即归于无声。
陈逍抽出枕下的刀,戒备地环视了一圈,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日光透过窗纸射进来,静谧而安闲。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塞了回去,掀起被子往脑袋上一拽,四下顿时阒然无声。
于是他上下眼皮又开始亲密接触,他毫不犹豫地沉浸其中,再度坠入梦境。
直至日上三竿,陈逍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毕竟是上班,那么积极作甚,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洗漱更衣,又慢吞吞地吃了个早膳,这才骑马前往官署。
禁军所在谓殿前司,位于皇宫东南角,触目所及朱墙雕甍,两侧宫殿高耸,将天空分割成了窄窄一片,宫室重仞巍峨雄壮,看起来尽显天家威严。
但也就是看起来。
陈逍下马,官署大门外面只守着两只石狮子,这就是唯二的安保力量了,除此之外可谓噤若寒蝉,连一巡逻守卫的人也无,官署大门大咧咧地敞着,足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门栓上居然拴着一匹黑马,见到陈逍来了,马不善地喷了喷鼻息,作势欲踢。
陈逍挑眉,牵着自己的马在这匹马面前停下,从荷包里取出一块松子糖。
甜香蔓延,黑马的眼神瞬间变了,温顺中带着一丝讨好,主动把脑袋往身上拱。
陈逍见状把松子糖掰开,一半当然给自己的马雪儿,这是一匹通体枣红,唯有鬃毛漆黑的马,雪儿一口咬住松子糖,蹭了蹭陈逍的手掌。
黑马见状更为热络,在它期待的眼神中,陈逍把另一半松子糖塞进自己嘴里,扬长而去。
“哒哒哒!”黑马疯狂踏地,对着陈逍离去的方向嘶鸣阵阵,气得都快说话了。
陈逍嚼嚼嚼,一边脸颊被撑得圆。
整个殿前司仿佛废弃了似的,陈逍边嚼边往里走,刚走进回廊,迎面出现个年轻人。
此人在看到他在吃东西后眼睛瞪得比他腮帮子还圆,结结巴巴地开口:“陈,陈大人,您老来的好早。”
陈逍定睛一看,此人看上去和他年岁差不多,样貌虽然不十分出众,但也算端正俊朗,周身气韵十分和善,笑起来唇角浮出了一对酒窝,不像个武官,反倒像是个书生,“你是?”
“回大人,下官叫贺湎。”贺湎见了个礼,“是禁军中的主簿。”
原来是文书官,难怪武力值只有97。
陈逍心下了然,“贺主簿?我知道了,”他亦笑,“其他人呢?”
“回大人,都还没来呢。”贺湎观察着陈逍的脸色,心情七上八下的。
当然还没来呢陈逍此人虽是帝王钦点,但年岁尚不足弱冠,既无显赫家世,也无赫赫之功,就算宣愈有大过,新禁军统领也该从他们这些老人里选,怎么就轮到个毛头小子?
半是酒醉壮胆半是素日懈怠无拘,禁军内的将官们昨日就约定今天来得越晚越好,毕竟他们也算是天子近卫,多是或祖上有恩荫,或与皇室贵胄有远亲的,此事做得无所畏惧。
但贺湎不同。
他胆小怕事。
结果现在偌大的殿前司只有他和新上司面面相觑。
都没来?
陈逍闻言看了眼脑袋顶上的太阳,感慨,“哦豁。”
贺湎紧张地看着他。
陈逍笑眯眯地问:“贺主簿,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现在巳时三刻了。”贺湎忐忑答道。
“好地方。”陈逍感叹。
都上午十点多了,来上班的人竟还稀稀拉拉,足可见此地管束有多么宽松,叫他心驰神往。
贺湎不明所以,喉咙都着紧,目光一扫,看见不远处鬼鬼祟祟地探出个脑袋,视线一扫,眼前顿时大喜,“赵简安,大人来了,还不快点过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