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被肉麻得搓了搓手臂,他悄无声息地走出院落,取了盏灯,打算原路返回。
诡异啊,真的很诡异。
谁会给极有可能影响自己一生的仇敌安排得如此妥帖,似乎生怕他在徐府住得不舒服就会离开。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徐侍郎的心胸已经宽广到以德报怨的地步了?
加之那宛如地宫甬道般的布局,现在有人告诉陈逍,徐知昼要杀了你配阴魂陈逍都能相信。
咳。
相信百分之五十,毕竟徐知昼最不屑鬼神之说。
陈逍拎着灯在甬道内绕来绕去,每一朵宝相莲花都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花心狭长而锋利。
幽暗的烛火在其上流转,像一只只眼睛。
专注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逍的背影。
他投下的影子顷刻间就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是陈逍此刻满腹心事,根本不曾注意。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陈逍心头一松,刚张开嘴想呼吸一下新鲜的外界空气,下一秒,他嘴巴猛地僵住。
方才他刚刚参观过的小院又出现在眼前。
桂树茂密的枝叶在风中舞动,幽幽作响。
饶是陈逍胆大无比,此时此刻后颈都瞬间覆了层冷汗。
“唰啦,唰啦,唰啦”
陈逍猛地回身。
张管事平静无波的脸就在他身后!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张管事怎么又来了?
他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不对劲,便笑道:“我迷路了,劳烦管事带我出去。”
张管事躬身,“是。”他又去取灯,本就毫无人色的脸在涌动的光影下愈显得惨白。
待离开徐府,铺天盖地的阳光涌向全身,再往前走百米,甫一踏入大街,登闻人声鼎沸,热辣辣的日光烤得人脸都痛了。
陈逍敛眸沉思,单看徐府装潢就知其主人所为不是一日之功,徐知昼并非因为腿伤而性情大变。
处处都是细小如蛛丝的诡异之处,却无法连成一线。
真麻烦。
也,真有趣。
他抬步往苏不倚的府邸去。
苏府。
苏府的下人认识陈逍,陈逍如出入无人之境,直走到书房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三下。
“嘎吱”
门开了。
开门者是苏不倚苏先生,此人身量纤长,面容寡淡素净,双眸倦倦地半阖半睁,见到来人,他打了哈欠,“哦,是小逍儿,你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