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收回神识,指尖还在微微麻。那股煞气反噬的力道顺着经脉退去,留下针扎般的刺痛。他搓了搓手,把那滴精血的痕迹在粗布裤腿上蹭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聋老太太的床底下,简直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聚怨养煞阵。这玩意儿在系统残卷里的记载,是专门用来抽活人阳气、养地底阴物的邪门手段。难怪这四合院里的住户一个个都自私到了骨子里,连点基本的人味儿都没了。感情全是被这阵法给潜移默化地当成了养料电池。
他盘腿坐在炕上,脑子里飞盘算着破局的法子。
那块挂在老太婆脖子上的残缺玉佩是阵眼,也是镇压煞气的塞子。直接抢过来肯定不行,煞气一旦失去压制瞬间喷,整个95号院的人今晚就得死绝,他自己这练气二层的小身板也绝对扛不住那种级别的地气反噬。
“得找个东西代替那块玉佩,或者把玉佩里的阴邪之气洗干净,彻底变成我自己的阵盘。”
陈平安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在浩如烟海的符箓分类里,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清心镇灵符:二阶极品符箓。可净化百年内一切阴煞气机,强行镇压风水死局。兑换需求:开启高级交易通道。】
陈平安点开那个灰色的“高级交易通道”图标,视线落在弹出的提示框上。
“开启条件:需充值世俗硬通货(黄金、古董字画等物),单次价值不得低于五百克足金。”
看到这行字,陈平安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差点没忍住骂娘。
这破系统还搞双轨制。平时收集满院禽兽的怨念值,只能在基础商城里换换米面粮油、猪肉禽蛋,顶多换点像洗髓丹这种新手期过渡用的基础灵药。一旦涉及真正能改天换地的修仙高阶物品,怨念币直接成了废纸,非得要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才行。
五百克足金,那就是一斤黄金。在这个六十年代,黄金可是绝对的违禁品,全被国家严格管控着。他一个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副科长,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不过几十块钱,去哪弄一斤金子?
时间却不等人。
窗外,四九城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出呜呜的怪叫。
陈平安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流,正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往院子里渗透。
那是地底煞气外溢的征兆。
隔壁中院,突然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声音极大,嘎吱嘎吱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后脊梁骨寒。那是贾张氏睡梦中出的动静。紧接着,前院又传来三大爷阎埠贵含糊不清的梦呓,全是在算计谁家欠了他两分钱的烂账。
煞气已经开始影响这些人的梦境了,把他们心底最阴暗的贪念和怨毒无限放大。照这个度下去,不出三个月,煞气就会彻底失控。
“世俗的规矩管不了修仙者,既然明面上弄不到金子,那就去城南鬼市走一遭。”
陈平安冷哼一声,将视线重新投向系统的基础商城。
他现在账上还躺着这几天在贾张氏和易中海身上刷来的大几十万怨念币。既然怨念币买不到镇灵符,那就用它买能换金子的东西。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滑动,略过那些猪肉白面,直接拉到底部的珍稀药材区。
“百年野山参:生长于长白山人迹罕至的灵脉外围,吸纳百年日月精华,吊命圣药。兑换价格:三十万怨念币。”
“兑换。”
没有任何犹豫,三十万怨念币瞬间清零。
半空中爆开一团微光。
陈平安伸手一接,手掌猛地下沉。
一株带着浓郁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物件稳稳落在掌心。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这株山参上。它的芦头极长,雁脖芦上密密麻麻全是岁月的痕迹。主根粗壮得像个成人的手腕,表皮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老皮质感,布满了铁线纹。最夸张的是那些参须,长达半米,根根分明,甚至连最末端那些比头丝还细的珍珠点都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断裂。
这品相,简直完美得像个艺术品。
陈平安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不是老中医,但上一世也见过不少世面。就这玩意儿,别说六十年代,就是放在后世那也是能上苏富比拍卖行的无价之宝。只要遇到真正懂行又需要吊命的达官贵人,别说一斤黄金,十斤他们也得咬着牙掏出来。
资源变现的筹码有了。
陈平安扯过床头的一件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把这株百年野山参包裹起来。
城南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全在里面扑腾。带着这种级别的重宝进去,就等于一块肥肉扔进了狼窝里。要是没点防身的手段和周密的计划,别说换黄金,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得好好谋划一下身份。”
他正准备将包裹好的山参收进系统的芥子空间。
窗外劲风骤停。
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贴在了窗户上。
那影子挡住了大半个月光,将陈平安所在的偏房瞬间拉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响起。
那是粗糙的指腹在摩擦窗户纸的声音。
一点唾沫星子透过窗格印在纸上,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洇湿了一小块。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指正抵在那个湿润的圆点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往里抠,试图捅破一个窟窿往里看。
陈平安坐在炕上没动。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只是默默将那株山参塞进了系统空间。
右手两根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住了炕席边缘的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