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嘀咕“好像是个生面孔,刚来的吧?”
“新来的?难道是陛下钦点的那个驸马爷,萧锐?”
“啧啧,宋国公府堂堂相门,竟养出这般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却见高位上的魏征缓缓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他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都安静些。
年轻人嘛,贪睡是常事,不像我们这把老骨头,早起已成习惯。
既然是第一天报到,且容他一次,权当是适应环境。”
全场哗然。
下属们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
魏大人素以严厉着称,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竟为了一个新来的愣头青公然偏袒?难道……这驸马爷身上,藏着什么连魏征都忌惮的分量?
魏征瞥了一眼那睡得香甜的青年,嘴角微勾,对着惊慌失措的下属温和说道“小声点,别吵醒了萧御史。”
这一句温柔体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往日那个不近人情的铁面御史,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在纵容一个混日子的新人?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日上三竿,御膳房的饭香飘进了御史台。
魏征走到萧锐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御史,醒醒。
到了用膳时分,老夫带你去食堂。”
萧锐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出咔吧脆响“喔?这么快就下班了吗?”
说着,他起身欲走,却被魏征一把拉住了衣袖。
魏征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急什么?下午还有半天呢。”
御史台的日子,起初并非没有风浪。
同僚们的冷眼与讥讽曾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刷这位驸马爷的体面。
然而,御史大夫魏征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横亘在萧锐身前。
那些弹劾的折子,连同针对他的非议,全被这位铁面御史一力揽下。
毕竟,天子女婿的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谁愿意为了一个注定待不久的人,去触碰皇权的逆鳞?
在这种“保护性隔离”
下,萧锐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在案牍间酣睡,不为权谋,不涉利益,活成了官场中一股奇葩的清流。
直到这股颓废之气溢出衙门,传到了他那位当朝**老爹萧瑀的耳中。
萧府内,老相国气得三尸神暴跳,险些背过气去。
御史台内部尚且沉默,朝堂之上却早已沸反盈天。
“虎父犬子”
的骂名如瘟疫般蔓延。
世人皆叹,萧相国之子才情虽无双,却在实务上一塌糊涂,整日醉卧公门,不仅荒废政务,更辱没了门楣。
太极殿上,唐太宗李世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他是没脸见朕了。”
皇帝轻抚龙椅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生了这么个儿子,确是造孽。
比起承乾那几个让人头疼的皇子,萧锐倒是让朕省心不少。”
身旁的大太监高力士忍不住好奇探问“陛下,若驸马长此以往,恐损公主清誉,也乱朝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