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轰隆的声响。最大的几块上吨重的岩板伴着泥石流砸下来。
“退!”陆宴猛地抓住苏棠的胳膊,把她往后拖去。
地底突然亮起幽绿的迷幻光芒。
刚刚埋下的种子接触到高浓度母体真菌和地下暗河水,开始疯狂生长。粗壮的藤蔓带着金属质感,破土而出。一根接一根互相缠绕,短短几秒钟就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青铜色藤网。
巨石砸在藤网上,出震耳欲聋的闷响。藤网往下陷了半米,硬生生顶住了数万吨的泥石流。
承重板稳住了。空间被挤压到极限。
两人被逼到一隅。空间逼仄到连转身都难。古老的青铜壁画在手电的照射下显得诡异。新生的植物藤蔓出绿光,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味和高纯度孢子的味道。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在这一小空间里乱窜。
苏棠长出一口气。活下来了。
金色真菌孢子漫天飞落。她觉得腰背有点酸痛,催化反应还没结束。
她习惯性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在旁边的泥土上划拉了两下,画出一个左三右四的催化圈,用来稳固藤网的根系。
陆宴就站在她半步开外。目光本来看着顶部的藤蔓,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咬嘴唇的微表情。
那个用两根手指画圈,还非要左三下右四下的手势。
太熟悉了。
几天前前,在上面车里。他那个七岁的小孩,刚用一模一样的手法催化了食人花,小动作也一毫不差。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宴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度荒谬的念头。刚刚裂缝吞下的是小孩,下来后只见到了成年苏棠。衣服是碎的,满地找不到多余的脚印。
她们不是同伙。
这就是同一个人。
苏棠画完催化圈,刚要站起身。面前黑影压下来。
陆宴突然跨前一步,直接把她按在了身后的青铜壁上。
大手扣住她的后腰,指骨用力,隔着破烂粗糙的布料,直接掐在她的侧腰上。
苏棠挣了一下,没挣开。“犯什么病。”
两人贴得极近。陆宴低着头,战术手电的强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阴影深重。
他灼热的呼吸直接喷在苏棠沾满泥水的下巴上。
“你刚才画土壤阵列的手法,我那个七岁的女儿,前两天也用过。”陆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危险和探究,“你说,这是巧合吗,苏教授?”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要遭了。
这男人的眼睛像雷达,太敏锐了。这手贱的肌肉记忆坑死人。
必须死不承认。她现在这副身体状态极不稳定,如果被陆宴确认了身份,以他那作风,肯定要把她绑回去抽血化验。
想个借口。快点。
滴——
温度环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体温已恢复正常。宝宝要乖乖喝水哦。”
那是苏棠之前给自己录的提示音,清脆的童音在逼仄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空气彻底凝滞。
陆宴盯着那个小巧的粉色手环,再看看面前这个高挑冷艳的女人。
“宝宝?”陆宴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嘲讽和笃定,“苏棠,你可真行。”
苏棠面无表情:“这玩意也是我捡的。你信吗?”
“信。你接着编,我听着。”陆宴单手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切割刀收起。灼热的气息再次逼近。
藤蔓在头顶嘎吱作响,碎石不停滚落。生死关头,两人就这样死死抵在青铜壁上对峙。
陆宴拇指用力按在苏棠锁骨的红斑上,声音沉得哑:“等出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总账。现在,用你那个捡来的手环再叫一声爸爸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