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罪犯,也是父亲。”
赵警官没说话。
三天后,林念苏去了江东省儿童医院。
血液科在六楼,走廊里全是孩子,有的光头,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坐在轮椅上,手上扎着针。护士站的小姑娘认识他,站起来打招呼。
“林司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一个病人,刘小宝。”
护士翻了翻记录说“六床。他爸爸刚被……刚被……”
“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护士没再问了,领着他走到病房门口。
门开着,里面有三张床。
六床在最里面,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躺在床上,光头,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手上扎着输液针,旁边的心电监护嘀嘀嘀的。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穿着旧棉袄,头乱糟糟的,眼眶红肿。
林念苏走进去。
女人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林念苏,卫健委的,来看看孩子。”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
“您是林司长?我老公他……他……”
“我知道。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孩子。”
女人擦了擦眼泪,看着床上的男孩。
男孩睡着了,林念苏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儿。
孩子的手很小,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多大了?”
“五岁。”
“确诊多久了?”
“一年了。”
“配型找到了吗?”
女人摇头说“还没有。他爸爸和他配过,半相合,医生说可以移植,但风险大。我们一直在等全相合的。林司长,我老公会被判几年?”
“不知道。”
“他还能回来吗?”
“能,但要等。”
女人低下头,看着孩子说“他能回来就行,小宝想见他。”
林念苏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病房。
顾清岚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你去看刘建国的儿子了?”
“嗯。”
“孩子怎么样?”
“还在等配型。”
“你打算帮他?”
“不知道,但我想帮他。”
“他爸是罪犯。”
“孩子不是。”
顾清岚沉默了片刻说“你想怎么帮?”
“联系骨髓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配型。”
“好,我帮你查。”
挂了电话,林念苏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边是年老的病人,一边是年幼的孩子,都需要钱,都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