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做了。”杨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等不起。”林杰说,“杨老,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农村很多普惠园,连像样的玩具都没有。老师工资一个月三千多,比保姆还低。这种条件下,谈什么‘优质’?谈什么‘公平’?”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松树,出沙沙的声响。
“小林,”杨老突然转了话题,“你今年五十七了吧?”
“是。”
“五十七,在这个级别,还算年轻。”杨老说,“教育这块,你干了三年,成绩有目共睹。普惠园覆盖率从百分之六十五提到百分之八十五,不容易。”
林杰没接话,等着下文。
“但你想过没有,”杨老看着他,“教育之后,下一步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林杰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继续深耕教育?还是转向其他领域?但他知道,杨老问的不是这个。
“杨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杨老缓缓说,“国家展是个系统工程。教育重要,科技呢?医疗呢?文化呢?这些领域,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光搞好一个,不够。”
林杰心里一震。
他隐约明白了今天这次谈话的深意。
“杨老,我现在的分工,已经涉及科技、医疗了。”他谨慎地说。
“涉及,不等于主管。”杨老摆摆手,“你现在是协调,不是统筹。协调是什么?是下面打架了,你去调和。统筹是什么?是提前布局,系统规划,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棋谱,翻了一页。
“就像这下棋。你只盯着一个角,就算把这个角守得再好,其他地方丢了,满盘皆输。得看全局,得算大账。”
林杰深吸一口气“杨老,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具体工作……得服从组织安排。”
“组织安排,也是要看人选的。”杨老放下棋谱,“最近,上面在考虑一些人事调整。几个老同志要退,位置空出来,需要人顶上。有人推荐了你。”
“推荐我?”
“对。”杨老看着他,“推荐的理由是,你在教育领域展现了系统思维和执行力,既能抓具体,又能看长远。这种能力,正是现在需要的。”
林杰心跳快了几拍。
他虽然隐约有预感,但这话从杨老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杨老,我……”
“你先别表态。”杨老打断他,“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你承诺什么,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如果给你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责任,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重如千钧。
林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鸟叫声,清脆悦耳。
“杨老,”他终于开口,“说实话,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的心思,全在学前教育质量提升上。还有生物样本安全监管的事,医疗领域的一些深层次问题……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精力。”
“那如果组织上要求你放下这些,去管更广的领域呢?”
“我服从安排。”林杰说,“但我有一个请求,如果真要我动,请给我一点时间,把手头几件要紧的事收尾。特别是学前教育质量提升计划,刚部署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杨老笑了。
“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他摇摇头,“放心,就算真要动,也会给你过渡期。组织上不会干那种今天宣布明天就让你走人的事。”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小林,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给你提个醒。这段时间,各方面工作要抓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该坚持的坚持,该妥协的妥协。有些人,有些事,不要太较真。”
林杰听出了弦外之音。
“杨老,您是指……”
“我什么也没指。”杨老摆摆手,“就是提醒你,位置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正说着,秘书轻轻敲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