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明白了。这是一条从上到下的利益链。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副局长。
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连打三个,都是如此。
“小赵,查一下张副局长在哪。”
小赵出去打电话。五分钟后回来,脸色凝重:“林书记,张副局长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但他爱人说,他昨晚就没回家。”
“跑路了?”
“有可能。”
林杰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阳光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哪?”
“在城南工业区。”
“走,去看看。”
阳光教育服装有限公司在工业区最里面,一栋三层小楼。
门口挂着牌子,但铁门紧闭。
林杰让刘师傅把车停在远处,自己和小赵、王强走过去。
绕到厂房后墙,能听见里面机器轰鸣声。
但正门锁着,侧门也锁着。
王强绕着厂房转了一圈,回来说:“后门有车辙,很新,今天应该有人进出。”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厂房后门。
司机下车,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司机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开始卸货。
卸下来的是一捆捆布料,颜色是校服常用的藏蓝色。
林杰走上前:“师傅,卸货呢?”
司机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是学校后勤的,来考察供应商。”林杰面不改色,“你们这是给哪家学校做的?”
“多了去了。”司机说,“实验一小、二小、三中、五中……全市一半学校都在我们这儿订。”
“质量怎么样?”
“嗨,就那样。”司机压低声音,“老板进的布料便宜,一套衣服成本不到八十,卖出去三四百。暴利!”
正说着,后门又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
司机赶紧闭嘴,继续卸货。
男人看见林杰,皱了皱眉:“你们是?”
“市教育局的,来检查工作。”林杰掏出工作证。
男人脸色变了变,随即堆起笑容:“领导好!我是孙阳光。您看,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林杰直接往里走,“看看生产线。”
厂房里,几十个女工正在缝纫机前忙碌。
布料堆在地上,灰尘很大。
成品校服挂在架子上,林杰随手拿起一件。
针脚粗糙,线头很多。布料很薄,对着光能看到透亮。
“这就是实验一小三百八一套的校服?”林杰问。
孙阳光赶紧说:“领导,这批次可能有点小问题,我们马上返工……”
“不用返工了。”林杰把校服递给王强,“拍照,取样,送检。”
孙阳光急了:“领导,您这……”
“孙总,咱们聊聊。”林杰走出厂房,在院子里停下,“你跟张副局长,什么关系?”
“张局?就是工作关系,他是领导,我们听他的……”
“去年三月,你给他爱人转了五十万,也是工作关系?”
孙阳光脸色唰地白了。
林杰看着他:“孙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老实交代,钱给了谁,给了多少,怎么给的。第二,我让税务、工商、质监一起来查,查你的账,查你的税,查你的产品质量。”
孙阳光额头冒汗,眼神飘忽。
林杰又说:“对了,张副局长可能已经跑了。你要是等他救你,恐怕等不到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